沈凝却冷哼一声,厉声道:“没什么大碍还会昏厥一整夜?”
江鸣谦闻言,唇角弧度渐深,他轻叹一声,只觉当下仿若身在梦中:“凝儿是在关心于我吗?”
沈凝没有回答,江鸣谦也不急,只是伸手去拽沈凝,在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后微微用力,沈凝重新跌坐在榻上,江鸣谦忽的翻身动作,枕在了沈凝腿间。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小声道:“是不是只有我受伤严重,你才会稍稍关心于我?”
沈凝还是没有回话。
江鸣谦嘴唇微颤,喉结上下滚动,他哑着嗓子,仿若在低声哀求:“凝儿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那你既关心于我了,那能不能也有一丁点的,心悦于我呢?”
说到此处,他抬手轻抚沈凝的面颊,正色道:“就一点点就好,不是对兄长,是对男子的,想与他成婚,想与他行周公之礼,想与他儿孙满堂……”
这次沈凝终于回话了,她说:“臣妹从没有对谁生出过这种感情……不太会。”
说到此处,沈凝抬手轻扯江鸣谦身下的衾被,怕他着凉,却在指尖不小心在他面上划过时……摸到了满手的温热。
江鸣谦他……竟又落了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温热 一更
一时间, 沈凝有些许无措,她指尖轻颤,自江鸣谦面上草草掠过, 便局促的下垂。
沈凝想着,江鸣谦应是不想让她察觉的吧。
可下一瞬,她便知她觉察出错,因为江鸣谦攥紧她的腕子便将她的手覆于他面上轻抹。
沈凝一时间, 有些啼笑皆非,可她心下一团乱麻, 不知当下应该再说些什么。
江鸣谦也没再逼问她,良久, 他都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自顾自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抓过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 才缓过神般, 沉声似哀叹。
“如果我不曾这般让你知晓我的心思,而是……”说到此处江鸣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喉间,他自嘲一笑, 才接着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望着你与别人做尽亲密之事, 恩爱不疑,光是想到这些事,我都嫉妒的要发疯。”
江鸣谦说着轻叹一声, 抬眼望住沈凝,正色道:“凝儿,我等不及。”
这仿若是一个死环。
沈凝知晓江鸣谦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无非就是如果他不曾这般恶劣的与她再扯上关系,而是慢慢的,向她表露他的心意。
她可会,对他生出男女之情?
沈凝心下涌上酸涩,先不论一切已成定局,往事不可追,更何况她实在想象不来,如何将对兄长之间的手足之情转化为男女之情。
江鸣谦望着沈凝面上表情的转变,将她心中所想猜了个完全,他有些无奈,只能上手拽沈凝的衣袖,虽没使几分力,可还是拽的沈凝一踉跄。
看着沈凝因着他的动作俯下身子与他贴近了些,江鸣谦才满意一笑,他抬手,手自沈凝的眉心一路触碰到下颌,才小声道。
“你哄哄我,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好不好?求你了。”
说完这句,江鸣谦满怀希冀地阖上了眼,仿若幼时做到一件小事,志得意满地等候娘亲爹爹夸奖那般。
沈凝见状眼底浮现潮涌,刹那间鼻子一酸,她手自江鸣谦眉眼周遭轻抚,鬼使神差地,又低头自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屋内烛光摇曳,她只觉她的慌乱无处遁形,望着榻上的光亮,沈凝垂眸望江鸣谦,抬手将掌心覆于他眼眸之处。
为他遮挡有些许明亮的烛光。
在感受到枕于她腿间的这人眼睫微颤的瞬间,她轻声开口,语调舒缓:“皇兄,其实我一直,都是心悦于你的,喜你幼时助我怜我,喜与你引经据典地辩论,喜与你相处种种……”
说到此处,沈凝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凝儿从未对他人生过这般心思,凝儿也不知这是什么感情,可不管这是什么感情,你都是独一个……”
说完这句,沈凝一时间有些无措,他不敢低头望江鸣谦面上的表情,偏开视线避躲,可她的手还覆于他面上,清晰的感知到了一滴滴温热。
江鸣谦也不说话,只是无声地落泪,如此半晌,沈凝终于有些迟钝的,察觉到江鸣谦当下状况好似不太对。
她忙低头去望他,就见他面上潮红一片,连带着脖颈都泛了红,沈凝一愣,手心缓缓上移,下一瞬,她惊呼出声。
他的额间怎的这般烫!
沈凝心下一惊,几乎是在刹那间便高声道:“来人………”
可话还没说出口,江鸣谦猛地从榻上起身,他望着沈凝,深幽地眼眸里充斥着丝毫掩藏不住的欲念,他眼尾通红,大滴大滴的眼泪下坠。
如此良久,他拽着她的腕子便一把将她扯至他的腿上,他手抚上她的背脊,微微用力,迫使她与他贴的更近些。
他一下下的轻啄她的嘴唇,哑着声音诱哄:“凝儿,你所言都是真心,对吗?”
“嗯。”
江鸣谦见状,轻笑一声,朝着沈凝凑近了些便要低头吻她,可被沈凝偏头躲过了,她抬手阻在两人之间。
“皇兄,你额间烫的厉害,先躺下歇息会儿,这样下去万一又着凉了该如何?本来就没好完全。”
江鸣谦郑重其事的应了声:“知道了。”说着还怕自己不够笃定乖巧似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可沈凝很快就知晓,江鸣谦什么也没听进去,因为他又开始皱着眉头,轻吻她的手心。
如此半晌,看着沈凝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江鸣谦才肯作罢,听着沈凝所言,重新乖巧的躺在了榻上。
掖过被角将江鸣谦包裹完全,沈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轻声道:“臣妹先出去喊太医进来伺候着,你这般发热下去,烧糊涂了怎么办?”
可江鸣谦闻言,瞬间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没什么大碍,出出汗便好,我身子强健,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凝儿哪里也别去,你陪着我,好不好?”
沈凝闻言,一时间哑然失笑。
她今日才知,她竟是一点也不懂江鸣谦,她片面的想当然的以为了解他的性子,竟不知他还有这么多面。
他受伤严重之时,竟会如同幼童一般吗?
见沈凝许久没有答话,江鸣谦有些许焦急,抬眼寻沈凝的视线,着急道:“凝儿,好不好?”
沈凝这才从思绪中回神,她轻轻应了声:“好,臣妹不离开就是了,那你先歇息,臣妹去打些水,为你降降温可好?”
“嗯。”
江鸣谦终于应了声。
沈凝忙起身站定,推开殿门走出去,等她指挥着宫女太监将热水抬进殿内之时,江鸣谦已然昏睡了过去。
沈凝立于榻边,垂下视线望江鸣谦,她听着榻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气声,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将手中的帕子浸湿后在江鸣谦面上轻点,沈凝用指尖轻戳江鸣谦的面颊,小声唤他:“皇兄,皇兄。”
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熟了过去,沈凝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将帕子重新儒湿覆盖在江鸣谦额间后起身站定,抬手散下了床榻边的床幔。
她朝后轻退一步,在确定里面之人确实什么也望不见之时,丝毫不敢耽搁,转身就朝案桌之旁大步走去。
江鸣谦的外袍脱在那处……应该是太医着急为他疗伤包扎,焦急之余随手便扔到了哪儿,昨日夜里朝晖殿因着江鸣谦昏厥上下都乱哄哄的,也没有收整。
这样也好……沈凝眉间不受控地涌上一丝欣喜,她抓起放在案桌上的外袍便朝其腰间摸去,寻他玉带上的荷包。
整个过程中,沈凝一直偏头朝着床榻所在的方位望去,心如鹿撞,砰砰跳个不停,手心不停的渗出冷汗,可脑内却愈发清明。
可将江鸣谦外袍摸了个遍,沈凝也没有寻得他荷包的踪迹,霎时间,沈凝有些不知所措。
不应该啊,听齐心乐所说,陛下一到殿内便昏厥了过去,短短一瞬,他应该没有空余将荷包藏于别处,除非是他在来朝晖殿的路上便将荷包给了李公公?
不对,不可能,这荷包中的信笺只与她来说有用,于别人毫无作用,江鸣谦既从她那处离开,便没必要再设防。
毕竟他又算不到他会忽然昏厥,也算不到她得了齐小姐的消息,会胆大包天到来此处偷看信笺中的内容。
可是万一他……本就生性多疑,每每都将重要之物藏于别处呢?
思及此沈凝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如若这般,那她今日夜里做了这许多岂不是尽数在做无用功。
罢了,沈凝心想,当下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不管如何,趁着江鸣谦还没醒,她还是四下找找更为妥当,如此站在原地空想并与多大作用。
况且江鸣谦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她必须加快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能耽搁。
这么想着沈凝连忙跪了下来,自案桌下一寸一寸的搜寻,他所有的衣物都在此处,如果江鸣谦并未将荷包藏于别处,那它定然掉落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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