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齐心乐望向翠儿,一把拽过她的手:“让你准备的和本小姐身形相像的奴仆可有提前备好?”
翠儿昂首挺胸地轻甩面上的耳发,得意洋洋道。
“二小姐交于奴婢之事,奴婢岂会不用心,二小姐尽可放心,一切已准备就绪,待会儿那人便会装作面上过敏而将面容覆起来,明日一早便会在老爷夫人醒来之前回到宫中,二小姐尽可放心。”
“翠儿,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沈凝望着面前几人充满希冀,开怀大笑的模样,也跟着轻笑一声,紧绷的背脊也稍稍放松些许,这时齐心乐拽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放宽心。
“公主,子时我们便出发,这次一走便真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公主尽可放心,我们到了城外的村落,便走水路前去宣城!”
说着齐心乐羞怯一笑,面上浮现红晕:“祥盐已然在宣城做好了所有安排,他会在码头接应我们去往落脚的客栈,到了那客栈,逃亡计划便已然成功了十之八九。”
沈凝点了点头,感激道:“凝儿谢过齐小姐相助。”
齐心乐摆了摆手,轻笑一声:“公主以后唤我心乐便好。行了,一切既交待明白了,现下,我们便接着出发吧。”
“好,心乐。”
……
“凝儿,你拉着我的胳膊便好。”
齐心乐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伸至洞底,沈凝应了声,伸手攥紧齐心乐的手腕,下一瞬,沈凝只觉一股力推着她上移,刹那间,便从洞底被拉至岸上。
齐心乐望着沈凝轻叹一声,抬手轻抹她面上蹭到的白灰,调笑一声:“凝儿,您饭食都吃到了哪里去?心乐一点力气都没使,随随便便就将您拽了上来。”
沈凝闻言腼腆一笑,她低下头去:“心乐惯会拿我取乐玩笑。”
齐心乐不置可否,两人笑做一团,半晌,才稍稍回神,齐心乐朝着不远处的一间茅草房指了指。
“得委屈凝儿今日夜里在此处将就几个时辰,船还没有开,这几个时辰正好可以用来稍作休整,待会儿接着上路时也稍精神些。”
沈凝应了声,轻描淡写道:“我无事,幼时家中出事,什么地界都住过,所以心乐不用过于担忧,你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那便好,心乐也可放心了。”
说着两人已然快步走到了齐心乐所指的茅草屋前:“凝儿,你和碧秋住这间,我和翠儿住后面那个。”
说着齐心乐打了个哈欠,有着困倦道:“凝儿见谅,心乐现下实在困倦得厉害,想赶快去歇息会儿,凝儿也早些歇息吧,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别耽搁了。”
说着齐心乐转身就走,沈凝见状轻笑一声,她唤了身后的碧秋一声:“碧秋,将本宫新绣的那个香囊赠于齐小姐,那香囊有安神的功效,放在枕边是极好的。”
“是。”
说着碧秋便自包裹中取下香囊,追着齐心乐的背影去了,沈凝则独自一人先去了那茅草屋中,她想着今日碧秋也累了一路,她先将屋内暂做收整,俩人也好早些歇息。
好不容易将一切收拾完全,沈凝靠在草垛旁等候着碧秋的到来,好一会儿才听见敲门声传来,沈凝快步走上前去,将门打开,便见站在门外的碧秋……以及站在她身后的……李衔久。
碧秋有些尴尬的轻笑两声:“公主,他不声不响的站在奴婢身后威胁于奴婢。”
沈凝应了声,她望着李衔久,猜不出他来此地的意图,不过这下她可以确定她的猜测确实没错,李将军果然在宫门之处便认出了她。
“碧秋,你先进去歇着吧,本宫有些事,要和李将军单独说来。”
“是。”
望着沈凝面上意料之中的浅笑,李弦久问道:“公主好似并不意外臣会来此?”
沈凝应了声,毋庸置疑:“是,自李将军今日相助于本宫起,本宫便知定会在某处与李将军相见,不过心下也确有一事没有想明,不知李将军怎么认出的本宫?”
“其实臣并没有认出您,只是觉得您的声音有些许熟悉,但臣认出了您的贴身婢女,认出了她身上的配饰,臣在那日陛下举办的宴席之上,见您带过,应该是您赠于她的吧。”
沈凝了然一笑:“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沈凝望向李衔久,想问他为何会相助于她,可话梗在喉间,又想起前些日子与他发生的种种,不知怎么开口。
谁料这时李衔久忽的轻笑一声,他望着沈凝面上的纠结,轻声道。
“对了,有一事臣要告知于您,因着上次受伤严重伤到脑袋的缘故,臣现下已经将幼时至现在发生的种种事全部忘却了,上次宴席便像公主提及,不过因着臣当时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故而又以玩笑带过。”
沈凝闻言,嘴唇微颤,嗫嚅半晌,才低声道:“无事,当下认同自己便好,就像本宫那日说起的,眼下便是最好。”
李衔久点了点头:“是。”
“那既如此,李将军是因何原因相助于本宫……”
沈凝在心下思索起来,若他将从前之事全部忘却,那他们之间仅有的牵扯便只有郭述言。
思及此,沈凝轻声问道:“李将军是因着郭将军的缘故,才愿意相助本宫的吗?”
李衔久应了声,须臾他从香囊中拿出一个信笺:“没错,是郭将军,他是臣的救命恩人,他知你要离开,所以特意嘱托要在必要时刻相助于你,没想到这一日竟来的这般快!”
沈凝闻言,轻叹口气,果然是二哥,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们此般相助,尤其是二哥,昨日她只说了让他相救兄长,没想到他已然算到这一步,看来,他早就算到了她的处境。
“李将军如此相助于本宫,万一拖累了你,本宫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说完这句,沈凝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半晌,李衔久深吸一口气,语调舒缓:“没有想那么多后果,因着报恩,又是随手之劳,便那么做了。”
看着沈凝低头没有言语,李衔久嗤笑一声。
“好了,回去吧,臣来是因着想送于公主一些银两,刚才已经尽数交于您的婢女,至于臣的安全,公主更加不用担忧,臣既敢来此,定然已经算好了所有的后路。”
沈凝点了点头:“好,那李将军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李衔久应了声:“知道了,回去吧,臣也得回去宫中了。”
“好。”
沈凝转身往回走,心下不由得有些怅然,李将军竟失了记忆,那想问于他的事看来今后都没有问过的必要了。
思及此沈凝轻叹口气,就在她拉开木门的一瞬,她忽的又听见李衔久唤了她一声。
“公主。”
“啊?”
沈凝回头,望向李衔久,就见他嘴唇微动,好似在纠结些什么,沈凝面露疑问,半晌,终于见李衔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他轻声道。
“公主可想知晓,臣面具下,生的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牢笼 一更
沈凝闻言, 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知李衔久的意图, 一时间,她有些征神。
良久,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瞬便见李衔久朝她挥了挥手, 他神情晦暗不明:“只是玩笑话,公主不必当真。”
说完这句, 李衔久转身离开,只一瞬沈凝便望不见他的身影了, 他每每这般来去无踪, 性子也令人捉摸不透。
沈凝思及他刚才所言, 忽然就觉他所谓的失了记忆不过是在扯谎骗她, 可他缘何会说这个慌, 为了以后不再和她扯上关系?可既如此,他又为何会相助于她呢?
这么想着, 沈凝叹了口气,她向来蠢笨, 压根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可是……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那多少……有些遗憾。
……
“听闻江南的桂花糖藕可是出了名的美味之极, 竞至绝伦,但凡吃过的人各个都是赞不绝口!”
“没错,其美景更是一绝, 正所谓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沈凝望着立于甲板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齐心乐和张祥盐,唇角不受控的绽出一抹浅笑, 两人自知晓她想前去江南后,便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细数着江南的美食美景。
似乎是见沈凝久久没有搭话,齐心乐略有些迷惑不解般转过头来望向她,有些嗔怪道:“凝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
望着齐心乐佯装愤愤不平地模样,沈凝哑然失笑:“听见了,都听见了。”
自今日卯时与张祥盐相遇起,沈凝便在他口中探得了诸多宫内的消息,比如陛下果然还未醒,比如宫中依旧一团乱麻,诸多势力并驱争先,意图在这场混乱中将利益最大化。
太后已然将宣成阳王入宫的懿旨秘密传了下去,宫内响应他的守旧大臣们也已经做足了准备,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现下连掩盖的踪迹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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