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承认有点夸大的成分,两人实力悬殊,就算她真的都学了,顶了天也只有他几分之一的功力。
但在这种时候,能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助力。
应逢怜转过头看她,目光幽深。
“你可要好好掂量,这阵法危险,一个不慎,可是会被阵法反噬走火入魔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无表情的脸埋在那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多了几分森然的鬼气,像是在刻意吓退她。
颜悬昭被他看得有些起鸡皮疙瘩,下意识萌生了退意。
但转念一想,那点惧意便烟消云散了。
她上前环住他的手臂摇了摇,露出个笑容来:“嗐,不就是堕魔嘛,如果能和你一起的话也不错。更何况……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眼下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
她决不能因为害怕风险而畏缩不前,耽误了救凝雨。
应逢怜冷淡地抽出手,不置可否,只扔下一句:“跟上。”
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颜悬昭却从他的默许中读出了答案。
她的心里涌起一丝隐秘的雀跃,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回廊里,昏暗的灯光将人影无限拉长,最终融并在了一起。
走在这般诡谲阴森的行宫,颜悬昭却奇异地没有害怕。
明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风吹过檐角和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可她的心中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她甚至生出一丝玩心,踩着他的影子,让自己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每踩一步,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走在前头的应逢怜似乎没有察觉她这些小心思,头也不回地走着。
他的步伐很快,颜悬昭要小跑才能跟上,可她还是忍不住在间隙里偷偷踩他的影子。
颜悬昭正沉浸在自己的小游戏中,没留神前方的应逢怜已然停下,一头就要撞上去。
应逢怜却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恰好转过身,精准地接住了她。
他稳稳接住,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扶正。
颜悬昭刚有些窘迫,就听他开口:“这里有个小阵法,和刚才的有些相似,你试着解解。”
她连忙定神,看向他指向的位置。
那是一个小型的辅助阵法,嵌套在主阵的边缘,像是大树上分出的一根细枝。
颜悬昭在脑海中回想应逢怜方才解阵的手法。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一口气,才伸手谨慎地将灵力注入阵中。
复杂的法阵如图迷宫般在她眼前展开,交错的阵纹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颜悬昭觉得自己像个拆弹专家,面对错综复杂的线路,任何大意都会点燃引线,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屏气凝神,高度的紧张让她的手轻微颤抖。
时间在她眼中无限拉长、变慢……最后一处节点解开,法阵瞬间黯淡下去。
颜悬昭这才敢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心里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居然真的成功了!这么难的阵法,她一次就解开了!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应逢怜,刚好捕捉到他眼里还未散去的笑意。
对上她的眼睛,他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偏过头:“不错。”
颜悬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夸她,下意识点头,猛然反应过来,惊喜地抬眸,想要再确认却被他拎着一路疾行。
躲过重重巡逻的守卫,应逢怜带着她跃上一处屋脊,从高处俯瞰阵法。
颜悬昭低头望去,瞳孔微微放大。
暗夜之下,大地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连绵成片,像无数只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那些阵纹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映在地面上,如同蛛网般交织缠绕,将整座行宫笼罩其中。
这些阵法层层嵌套,彼此呼应,构建起一道几乎不可撼动的防御。
无论是从内部突破还是从外部入侵,都要面对这层层叠叠的阻碍。
整副画面有种诡谲而危险的美丽。
颜悬昭攥了攥被冷汗浸湿的手心,暗叹今夜绝对是一场硬仗。
她侧头看向应逢怜。
他的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下方的阵法。
“准备好了吗?”应逢怜轻声道。
颜悬昭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有了无限的信心与勇气,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应逢怜牵起她的手。
两道漆黑的身影从屋脊上一跃而下,没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贪心 臻珠,你必
凝雨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里。
周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玄冥掳走关了起来,但身下厚厚的软垫却与这个判断严重违和。
她静待了片刻, 借着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个方正的空间, 快速思考自己的处境。
玄冥应该不在附近。
她能探查到周遭的一切,似乎并没有特别强大的人在附近看守。
稳了稳心神, 她伸手抚向头顶的木板,微微用力便推开了一条缝隙,光线瞬间漏了进来。
凝雨没有急着出去, 而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连风声都没有, 死寂将整座宫殿裹得严严实实。
既然没听到任何异响, 她索性一鼓作气将盖子彻底推开,翻身爬坐起来。
凝雨环视四周, 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只木箱之中,而四周的陈设告诉她, 她仍在昨晚所处的宫殿里。
纱帘垂着,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 只剩下一滩凝固的蜡泪。
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凝雨跨出木箱,发现整个寝宫安静得不可思议。
不仅不见侍从, 连守在门口的守卫也没了踪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像是所有人都被突然撤走了。
“空青?”她蹙眉,小声唤道。
声音飘散在空中,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
“铮——”
浑厚的钟声如波纹般由远及近荡来,铺天盖地地充盈了整个宫室。
紧接着, 又是一阵鼓乐响起,曲调庄重而繁复,像是什么古老的仪典正在举行。
凝雨心头一跳,快步踏出宫殿。
循着鼓乐飘来的方向一路走去,她发现这一路都畅行无阻。
宫苑里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别说侍卫,连一个宫人都见不到。
凝雨越走越觉得怪异,心头发紧。
终于,走到一个拐角处,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连忙闪身躲进暗处。
只见一个内侍正端着托盘疾步走来,神色焦急,眼神直直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凝雨没有丝毫犹豫,在他经过的瞬间出手,干净利落地将人击晕。
她将人拖到隐蔽处,干脆利落地扒下他的衣物换到自己身上,又催动灵力幻化成他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内侍堵了嘴藏好,端起托盘,伪装成侍者的模样继续循着鼓乐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钟乐的方向,人流渐渐密集起来。
宫人们行色匆匆,个个步履匆忙却井然有序,仿佛所有行宫的人手都被抽调到了这里。
得益于这身侍者的装扮,凝雨一路都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喂!唤你取个物件取了半天!”
一个粉面的内侍头领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要是误了殿下的婚典,我要你好看!”
凝雨连忙低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她弓着背,缩着肩,整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低眉顺眼的小侍者没什么两样。
头领有要紧事务在身,没有细究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一把抽过凝雨手中的托盘便步履生风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凝雨才抬起头来,面色凝重。
婚典?她这个准新娘还在这里,婚典为何却照常进行?
她抬头看向鼓乐飘来的方向,入目便是一座挂满红绸与灯笼的钟楼。
红色的绸缎从楼顶垂落,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远远看去像一道道流淌的血痕。
看来只有往那边走才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凝雨越过周围有序穿行的宫人,朝钟楼的方向继续靠近。
没想到在离钟楼近在咫尺的时候,她却被人拦了下来。
侍卫们横枪挡住去路,厉声叱喝:“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她下意识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身份。
凝雨正焦灼于如何蒙混过关,耳边的鼓乐却戛然而止,周遭突兀地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金铃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