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gb]_祈幸会【完结】(13)

  溪雅也看清了底下的人脸,和对准自己的枪支,立刻大声骂了一句“操”!

  她收了炮,卸了力,缩回机械臂,吐出一口血沫,撑着门沿吼道:“老娘都不认识了吗!”

  大家神情古怪。

  危苔也没见过这个形态的溪雅——她的机械臂威力很大,启动时需要鲜来供养,平常的战斗根本不会同时伸出这么多条来。

  溪雅往地上一坐,抚着胸口冲危苔道:“赶快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我他A的快被雨淋死了!”

  危苔低头一看,手环已被调到了最高,没想到信息素还是溢出了。

  谢槐面色苍白,千岩不知所措,倒是明暄看上去有些超乎寻常的亢奋,更紧地牵住危苔的手。

  他低着头,很深地呼吸着,宽松的圣袍被撑出鼓囊囊的弧度。

  危苔一时没理会,皱眉问溪雅:“这里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你问他啊!他就是个疯子!”

  溪雅指着明暄,激动地开口,唇钉急促地打着双闪:“你走以后,他在你房里闹出好大动静!我好心开门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他突然就冲了出来!在每个舱室到处闯,不知道在找什么,一路冲到驾驶舱,要我们带他去W1551星!他威胁我们、恐吓我们、用他的信息素强压我们,还差点控制我引爆了整个星舰!操!”

  危苔立马看向明暄。

  他表情茫然又无辜,下意识往她身边靠得更近。

  明明走之前给他打过强效的抑制剂,没想到代谢得这么快,一会儿功夫他的信息素又压抑不住地释放出来了。

  不过,真能达到溪雅说的那个程度吗?她的船员和她一起出生入死多年,可没有一个是孬货。

  他能控制他们?

  就他?

  一行血迹从他额角缓缓淌落,他的身影摇摇欲坠。

  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

  见状,溪雅气不打一处来,刚收回的机械臂又咔地撑开一只,举着大炮对准了他。

  她叉着腰骂道:“你再装试试呢!”

  “他也受了伤。”危苔走上前,屈起机械手指敲了敲溪雅的炮管。

  溪雅直翻白眼:“那是他自个儿在你舱室撞墙撞的!我就多余给他开门!!”

  “为什么撞墙?”危苔问明暄。

  “……找不到你。”

  “什么?”

  “找不到你,宁愿去死。”

  “……”

  骗人。

  她想。

  她盯着他半晌,一点怨怒涌上心头,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

  “那你就去死吧。地上不是给你留了一把枪,怎么不用那个?”

  他显然已经尝试过了,说:“那个,没能打开。”

  黑眸微微一凝。

  她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身上新添了不少伤口,圣袍也破损了,整个人虚弱疲惫,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缓慢地眨动。

  ……易感期会让Alpha有求死的倾向吗?

  危苔不知道。

  至少她自己不会。

  要是她在恋爱期,和Omega男朋友搞上几天,易感期就自然而然度过了。要是她在空窗期,在舱室里喷点抚慰剂,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好。

  不过易感期的痛苦总是因人而异,大概她是最轻微的那一种。

  一般来说,失偶的Alpha易感期最难熬。永久标记了自己的Omega伴侣以后,每次易感期都只能接受这个人的信息素抚慰。而伴侣一旦去世,每个易感期都将是一场浩劫。听说有很多人在伴侣去世以后,不惜冒着残疾或死亡的风险也要洗掉标记,不过目前没有几例成功。

  他有伴侣么他?

  就学别人要死要活的。

  危苔拽住他的领子,擦掉他脸上的血迹:“给我听好了,现在你这条命是我的,在我拿到十亿赎金以前,谁都不能动你,包括你自己。”

  离得很近,明暄的心跳慢了半拍,喉结一滚。

  他说:“嗯。”

  溪雅满脸不爽:“什么啊?什么啊!那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船被他搞坏了怎么说?”

  危苔推开明暄:“你会赔吧。”

  明暄下意识地凑到她身旁,点点头:“会赔。”

  危苔:“三倍?”

  明暄:“三倍。”

  危苔:“五倍?”

  明暄:“五倍。”

  他就像个会学舌的动物,无论危苔说什么都只会傻乎乎地重复。

  危苔想,也许自己狮子大开口,说一百倍他也会答应的。

  因为易感期的Alpha就是个傻逼。

  纯血大傻逼。

  既然他都犯傻到她面前了,她又怎么会好心地放过他?

  她冲千岩招招手:“盯着他,立个字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

  回到舱室,危苔觉得五倍还是要少了。

  她这里刚被炮轰过,地面上凹进去一个大坑,金属碎渣掉了满地,舱壁扭曲地裂开,露出断裂的管线,需要很小心,才能不被天花板掉下来的碎屑击中。

  危苔脸色一沉,狠狠瞪了明暄一眼。

  后者垂下脑袋,金色的长发跟着一起垂下,像无家可归的漂亮小狗。

  大床中央,她的衣物堆得高高的,中间只留出一点狭小的空间,仅供一人抱膝蜷缩。里面放着一把枪,是谢槐遗留的那一支。

  整间舱室充斥着各种危险的味道,除炮火的硝烟外,还弥漫着明暄信息素的味道。浓厚又强势,隐隐有一种要将所有涉足于此的人统统都绞杀的感觉。

  危苔掩鼻对明暄说:“你的信息素很难闻,你自己不知道吗。”

  明暄不由得一怔,恍惚抬起头,脸色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

  好几秒过后,他默默走到舱壁边按下净化键。

  按键失灵了,他按了好几下都没按动,倒是把一大片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给牵动得带了下来。

  一股力量从背后将他拽到一旁,还没反应过来,那片天花板径直砸了下来。

  沉闷的咚响之后,尘屑飞扬。

  危苔放开他的手,语气不好地说:“你自己不会躲么。”

  明明都差点炸她的星舰了,现在却像个废物似的连个碎片都躲不开。

  明暄握拳,努力控制溢出的信息素,咽下满口铁锈味道。

  “说话。”危苔不悦道。

  “对着阿灵卡不是很有话说吗,怎么一到我面前就成哑巴了?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你要侍奉的神明。”

  明暄低下头,“对不起。”

  危苔仍不满意。

  疮痍的空间里,两人就像在无声地对峙着。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要在他清醒的时候问。

  但对所有问题都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小孩子的做法。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她该懂。

  可她不喜欢。

  算了,其实都没有意义。

  危苔面无表情地用手指门,“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不再看明暄,立刻向谢槐发起通话请求,准备让谢槐带他去关押室。

  眼不见为净。

  在通话连接的空档,室内馥郁香气突然翻涌起来,它摧枯拉朽,使得地上的废渣都发出呜呜颤鸣。

  “喂?”谢槐的声音传入室内。

  危苔察觉到威胁,本能回头,信息素的味道却突然收束。明暄站在原地,抬手捂住后颈,满脸痛苦。

  “真的……很难闻吗?”

  他的身影似乎摇晃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幽幽地盯着她手中的光脑,没有表情地说:“你明明说过……”

  “……你喜欢的。”

  危苔一顿。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最起码有十年了吧!

  那时候她刚刚分化成Alpha,又因为惹了祸,和他跑路。

  她对世界上突然多出那么多信息素的味道感到恐惧,也的确在明暄释放出仙履兰信息素抚慰她、哄她睡觉的时候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好恶心。竟然对一个A说这种话。

  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那又怎么样?我那时候还小,你不会当真了吧?”危苔脸色很臭地说:“我现在很讨厌。”

  “非常非常讨厌。”她补充。

  明暄浑身的血液凝成了冰。

  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心跳和血流了。

  仙履兰的信息素哀怨地浮动在她的周围。这一次,他再怎么也约束不了,信息素就像无家可归的鬼魂一样围绕着她。

  易感期的热感再度袭来,挤兑掉了他浑身的冷意,滚烫的腺体燃烧着他,也燃烧着这个密封的空间。

  那些鬼魂的态度变得异常强硬,想要幽禁她,攻陷她,让她收回那些刀一样的话,让她……

  喜欢仙履兰。

  危苔被那股猛烈的信息素冲击得额发微掀,可就它即将冲刺到她面前时,明暄再一次重重掐住自己的后颈,硬生生把它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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