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绷,抬起了头。
“呃、呃啊。小草……别……”
冰凉的机械手指施了点力,他立刻发出更喑哑的声音。
“小草……呃啊……”
危苔的右掌贴在他心口,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她再一次将他头朝下地摁在床上。
“你说,你的神会知道我在*你吗?”
金发铺散在床边,喘息被闷堵在底下。
明暄的内心燃烧起巨大的渴求。他兴奋、羞耻、又甜蜜,忍不住想要转过身体再看看她,嘴里发出急促又含糊的声音。
“啊……小草……唔、唔!”
直到被她轻轻扇拍后颈才稍稍止歇。
“把嘴巴闭嘴。”她狠狠地呵斥:“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在搞一个Alpha。”
明暄像被什么击中。
大脑一片空白。
渐渐地,欢鱼的喘西变成了苦涩的哽咽,浸湿了枕头。
他没有再吭声,也没有再回头。
舱室里沉默得只剩下湿黏黏的水声,以及两股喧嚣的对撞的信息素。
甚至,仙履兰的信息素还要更强烈一些。
那是唯一提醒她他是谁的办法。
和花香果香水果香都不同,尽管他们淋着同样一场雨。
要怪就怪这场顽劣的雨太过偏颇,滋生出他心里许许多多的不甘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对他笑?不抚慰他?不标记他?不依赖他?
为什么要把他当成Omega???!
“小草……小草……小草……”
他忍不住叫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
回应他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大。
雨水冲刷着仙履兰,仙履兰又环拥着雨水,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手环由于信息素的浓度过高,整发出呜呜的警报声。
危苔的脸也开始变红,英气冷冽的五官像坚冰一样慢慢融化。一缕漆黑的卷发垂落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时而荡远,时而贴近。
舷窗,一道金灿灿的强光穿过漫天黄沙,斜斜地射进来,正落在她的漂亮的眉弓上。
她微眯眼睛,却没有躲,直面这抹罕见的、堪称是帝国神迹的黄金极光。
会是神么?
如果真的有神,那她祈求过几千万遍怎么从不回应?
如果真的有神,那她辱骂过几千万遍怎么从不惩罚?
如果真的有神,那就给我睁开眼睛看好了——
看我是怎么*你的圣子的。
她俯身,直勾勾地盯着那抹极光,尖齿挑衅地抵住明暄的腺体,灌入一点雨水信息素,作为圈占领地的标记。
不过Alpha无法被Alpha标记,就这么一点信息素足够他难受好一阵子了。
她可不是无知的小虫子,误入陷阱后,才不会任劳任怨地给他授粉。
她只会蛮横地叩击,强迫他为她敞开门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枕头下传来明暄闷闷的吸气声音。
她偏头,耳尖贴近枕头边缘,松一点手,慷慨地给予他一点自由的空气。
“哈……”
“小草……”
“你、可以……”
她听见他艰难地开口说话。
可以什么?
她捏了捏他的腰,无声敦促。
不知又等了多久。
在刺眼的金辉里,明暄从铺满了金色长发的枕面浮出。一双蓝色眸子亮得吓人,通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用沙哑又惑人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
“继续标记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
舷窗外,金色的极光已经消失,黄沙仍在沉静地翻涌。
舱室内,抑制手环已经停止了警报,吸饱了水分的仙履兰逸散出更加清甜的味道,与蒙蒙的细雨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危苔从床上的雪白废墟中苏醒,手里还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布料。
她愣了两秒,思绪归位,想起来,这些大块小块的布料全都是昨天逼明暄亲自剪碎的圣袍。
“可惜圣袍上面写不了字,要不然,下次撒下来的可就不是糖果纸了。”
说这话时,她坐在他的身后,长腿支在床面,双手围拢过来,轻而易举地把玩他。
他想偏头啄吻她的眼睫,却被她更重地拿捏,激得他倒吸一口气,溢出颤巍巍的声音。
危苔更紧地贴了上来,胸脯触碰到他后背上的肌肤,被上面的粗粝伤痕磨得有些痒。
她不悦地松开了手。
被他锲而不舍地抓住了手,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鼻音。
坐在她身前,为了吻到她,明暄不得不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
她从他嘴角向下,咬上咽喉,一直咬到那枚陈年子弹的痕迹。
明暄古怪地“啊”了一声。
如从未修过音的琴弦,顿挫地被人弹拨起。
他轻轻柔柔地呢喃着她名字。
危苔不想听他说废话,便用圣袍堵住他的嘴。
金发从他的肩头落至肩侧,似柳枝悬垂,随风摇曳。
他的眼睛湿漉漉,昳艳中显出几分委屈。
不明白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危苔指掌收拢,把他带得离自己更紧密。
当初像垃圾一样被丢掉的是她。
不后悔的人是他。
她毫无预兆地改变了章法。
他猝不及防,连离地的趾尖都开始蜷缩。
最后,他的弦崩断了。圣洁落到了地上。
她把圣袍从他嘴里扯了出来,带出一条蛛丝一样细的涎液。
明暄吐着舌头,蓝眸失焦。
危苔也有些失神。
下一秒,一句完全没有过过脑子的话从她嘴里问出:“到底为什么丢掉我?”
明暄没有回答,薄薄的眼皮缓缓地闭合。
他好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危苔陡然回神。
操!
还是想不到自己昨天怎么会问出这种话的。
好恶心。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布料,猛地从床上跳下去,开始往身上穿衣服。
一件又一件,像是着急于要掩盖住什么肮脏痕迹。
她决不允许自己又变回成十年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傻逼。
然而衣物里也浸满了仙履兰的味道,时刻提醒她他的存在。
正当她打算绕过床边去按空气净化键时,刚转身,发现明暄已经醒了。
他躺在白色废墟中凝望她,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很透亮。
对视时,危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情玉的潮红慢慢消退,杂乱无章的黑色卷发下,直挺的鼻梁与红润的薄唇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淡淡地觑他。
他身上未着寸褛,残破的圣袍像溪流一样,从起伏的胸膛流淌到了地面上,汇聚堆积,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掐痕和咬痕,青紫的青紫,粉红的粉红。
他怅然若失地坐了起来,见她没有反应,弯曲身体,从床上膝行到了床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危苔歪了下头,目光盯着他指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秒,指尖落在了她的头顶,很轻,像一片羽毛。
危苔的黑眸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发丝随之轻轻牵动,是明暄在替她梳理她乱糟糟的卷发。
他就这样直身跪在大床边沿,微微低下脑袋,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流泻至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悬在她的头顶,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拢在了自己的金色的羽翼之下。
手指慢条斯理地穿梭在她茂密的黑发间,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指腹在她的发根缓缓揉捏,一缕一缕将她凌乱的头发压平理顺,就像一只鸟儿为另一只鸟儿梳理羽毛。
危苔的头发生得极黑极密,天生就带着粗糙硬朗的卷度,再加上她头顶有三个不服帖的发旋,一直就难以打理。
但明暄的手却像是有魔力一样,很快,便将她蓬乱难驯的头发理得很顺,漂亮利落地弯曲在脖颈与肩头间,变成灵动的弧度。
做完这些,明暄却没有收回手,虚握住她的发尾,共感着底端参差不齐的断面伤口。
又变得好短啊。他想。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踝卷发,十三岁时,为了给他减轻负担,悄悄跟房东太太交换了半年房租。
她兴冲冲跑去垃圾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于是一把扔开书包,把头用力地撞进他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毛毛剌剌的头发穿过他单薄的衣服,一根根一句句,直往他心里刺。
他的胸前很快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十六岁的他不知所措,双手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珍惜又自责地轻拍她的背部。
“短头发也好漂亮……小草不是累赘、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