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危苔语气冷淡, 手中仍在不停翻找,不过看样子,她并没有在舱室里找到令她满意的锁链。
她拍了拍手,回过头,厉声道:“警告你,不准打陈复苏的主意。”
“——我要对他负责。”
“……负责?”明暄一下愣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小草??”
危苔不语。
没有得到回答的明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朝她的方向倾去,眼睛紧紧盯着她:“你要负什么责?负责到什么地步?他受伤你帮他报仇,他入狱你劫狱救他,那他发情期呢——你也会帮他处理吗?”
“关你屁事。”
危苔白了他一眼。
明暄没办法不继续想下去,一想到她曾说过的“助人为乐”,他的心就像被虫噬一样疼。脑海里不断演绎着两种信息素纠缠的状态,恍惚间,雨水里的青草味道,就充斥在他的鼻间。
太痛苦了。
他忍不住释放出更多信息素逼走其他味道,就像怨魂一样缠住她。他跪在床上,仰起脑袋,不甘心地问:“那你会给他信息素吗?会标记他吗?会试图进入他的伸直腔——”
被问得烦了,危苔直接大步走来,用手掐住了明暄的下巴,拇指与食指带着警告的力道,渐渐发力,呵道:“闭嘴。”
明暄眉心一皱,像是吃痛,又像因她主动靠近而满足,他的身体靠过去,一双蓝色的眼睛亮汪汪,里面有什么正燃烧着,睫毛尖上的水意都无法浇熄。
危苔有些错愕。
他顺从她的方向抬起下巴,却不顺从她的心意闭上嘴巴,手指扯住她的衣角,口中还在唔唔啊啊地出声。
该死的是,危苔竟然还听懂他被扼住的后半句话:
“就、像、进、入、我一样吗……”
一滴眼泪淌入她手中。
很烫。
鬼使神差,她松开了手,放开了他。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危苔擦了擦手,声量渐渐提高:“和你有关系吗?我他A的搞谁和你有关系吗?”
明暄却没松开手,更为浓郁的Alpha信息素扑了过来,他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向自己,然后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腹部上,仰头看她漆黑的眼睛,不甘心地继续问:“你们还会订婚吗?你……喜欢他吗……”
危苔一顿。
为什么提到订婚?
为什么说“还会”?
她的脸色在热烈的幽香中变得有些冷肃。
想不到他竟然和陈复苏那么熟,连这都知道。
深深吸了口气,危苔伸出了手,掌心摩挲着他滚烫细腻的后颈,在触碰到一阵震颤后,指根坚定不移地按了下去。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蓝色眼睛变得通红,依然执拗地看着她,似乎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室内无端起了风,仙履兰的味道一阵一阵吹向她。
像急于得到雨水的滋润。
可危苔不给。
她低下头,半长的蜷曲黑发垂落在两人视线中间,她摁住他的腺体不放,并逐渐加深力度。手中感受着对方的间印柔软、仅张书缓,听着他不成串的哽咽哀求,她冷漠地开口:“你和陈复苏的秘密是什么?”
光是被触碰脖颈,就令他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但倒这个时候她还要提陈复苏……
陈复苏。陈复苏。陈复苏。
这三个字简直是他脑海里的咒语。
明暄咬着牙,艰难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喜欢他吗?
他的眼睛很湿,可并不温顺。
看她时固执又倔强,好像在得到她的答案之前,他绝不轻易吐露一个字。
危苔“啧”了一声。
Alpha有与生俱来的征服欲,让她面对这样犯倔的眼神时,想上点什么手段令他屈服。
普通的镣铐不行,会被他扯烂,会被锈雨腐蚀。电子的镣铐也不行,会被他感应,会被他销解。
她在想,用什么,可以让他永远地听话呢?
到底用什么,可以把他一辈子踩在脚底,永远都翻不了身?
让他明白,隐瞒是重刑,背叛会下地狱,他的余生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对她告罪和忏悔。
秘密,谁允许他有的?
“是我在问你问题。”
终于,危苔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说:“回答我。”
一点清冽的雨气破开闷堵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砸向他。
这太犯规了。
不过是三两个呼吸之间,明暄的眼神就变了,他忍不住张开嘴,抓住胸前的衣服,想把更多带雨的空气吸入肺里,想接纳更充沛的她。
渐渐地,湿润的雨气变得凝重,附着在那些馥郁又艳丽的怨魂之上,打湿它们的脊梁,让它们学会乖顺与臣服,正如同她不动声色地拷问着他,让他不得不启唇,不得不从喉间发出他想要隐藏的声音。
危苔其实并不喜欢用信息素逼人,她认为这很野蛮,就像在丛林裸|奔的原始动物。比起信息素,她更喜欢用拳头——简单,利落,高效,文明。
不过遗憾的是,拳头不能让明暄屈服,但信息素似乎可以。
于是她支配着自己的信息素,从而支配着他。
加一点点压迫的感觉,变成倾盆的大雨,就会使他呼吸滞重,拖慢胸膛起伏的节奏。加一点点琴瑟的味道,变成细细的雨丝,就会使他违背本能地献媚,将衣袍胡乱扯开,全身心去感应她的存在。
甚至,她还可以变成急来急往的阵雨,彻骨冰寒的冻雨,喜怒无处地对他淋下,又高抬贵手地将它收走。
她主宰与雨水有关的天气,也主宰着他。
仙履兰的防线完全被击溃,它被充沛的雨水骗得大张花叶,又被猝不及防的冰雨淋得委迷不振,再然后,室内便只剩下明暄捂着后颈的痛苦哽咽声。
“小草小草小草……不要……给我……给我给我……”
“给什么?”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见到他干渴的口型,似乎在说:
雨。
做梦吧。
危苔毫不留情地回收她所有的信息素,然后走向门口。
身后立即传来“咚”一声闷响。
明暄从床上摔了下来,这一次,他连走到她身边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努力地伸出手,想去够她:“不要走……求你了,小草……”
莫名的,危苔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
她并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倚着一旁的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欣赏完他狼狈的样子后,她终于弯起了眼睛,善解人意地问:“要雨是吧?”
明暄愣了愣,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下巴磕在地面上,又是“咚”一声。
蠢。
但危苔还是笑了,她勾勾手:“那你过来。给你三秒钟。”
话还没有落地,明暄就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失败了。
短短几天,注射了几次抑制剂,又长时间没有得到伴侣正确的爱抚,导致他体内的信息素太过紊乱,冲击得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双腿也不听使唤。
他着急又沮丧,望了眼危苔的方向——她已经在转动脚尖了。
顾不及思考,明暄匐在地上,用掌心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朝她爬了过去。
他爬得很艰难,几乎是几厘米几厘米地挪动,手肘重重磕在地上,指尖颤抖着往前探,生怕赶不上时间。
虽然距离微小,但他的确离她越来越近。
看着看着,危苔的眼睛逐渐暗了下去。
原来,他是会主动到她身边来的。
为易感期。为一点点他需要的信息素。就可以不顾体面、不要尊严地做到这个样子。
那七年前,她为见他一面连爬九十九层高塔想带他离开,被他无情推开又算什么?
哈哈算她爱健身是吧。
……
她的脚腕被一双滚热的手抓住了。
危苔眼珠渐渐下移,看见他努力抬起的脸。
他的眼睛很红,嘴巴也是。不得不承认,他再狼狈也还是漂亮的。
看了几秒,危苔蹲下身来,抚摸着明暄汗湿的金发与深邃的眉眼。明暄顺从地闭上双眼。
刹那间,仙履兰信息素像伸出了无数只触手,就像古文明的某种祈雨仪式。
危苔扶起他,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尖刻地说:“瞧瞧你,怎么还在烧。这里可没有Omega了能被你勾引到了。”
明暄睁开眼,眉心一蹙,在她的怀里动了一下,想要说话,但危苔没有给他机会。
下一秒,她攥住他的手腕,弯下腰,直接把他从地上拖到了卫生舱。
卫生舱里有能够自动洁身的装置,不过她没给他用,她把花洒的水量调到最大,让水柱尽数浇淋在他的头上,身体一下变得很冷。
明暄对她的审判没有异议,他低下头,没有躲,只一味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