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gb]_祈幸会【完结】(63)

  女皇,您万不可以用您的血液滋养这个卑贱的飞扬星人,您身体本来就虚弱——

  知道了镜子。她打断,把门关上,你退下吧。

  一根手指撬开他齿关,恶意地戳弄着他的舌头,血腥的味道一点点晕散开。

  被古神赐福以后的坚定人格和□□意志,早随神像一起土崩瓦解。他就像深海里的鲨鱼,循着那股温暖的、渴求的味道,追咬不放。

  终于,他的意识回归了一些,睁开眼睛,呆呆地与她对视。

  哟,睡得好吗。

  听见她说话,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她腿上。

  黑色海藻一样的卷发从她一侧肩头垂下,盖住他大半张脸,两根手指捅进他嘴里,逗弄着他唇舌,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脸颊。

  他看得恍惚,有什么正从他眼角滑落。

  他在……哭?

  即使被易感期折磨的浑身发抖,他也绝不愿意对仇人露出这副可怜的样子——

  他拿手盖住眼睛,大喊:萧复盈,我要杀了你!

  口中插着异物,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唔唔唔唔。

  萧复盈不知听没听懂,她只是笑笑,宽容得像某种纵容宠物的饲主。

  手掌沿他脸颊往下,轻抚过他被腺体与激素折磨得发烫的身体。

  他发着抖,身体明明烫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觉得冷,渴望着她的到访。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见到她堪称温柔地俯下伸,在与他脸颊咫尺之距时,她转动他脑袋,让他整张脸埋进床面,用冰凉的鼻尖轻碰他的颈侧。

  好香啊,白鹤芋。他听到她轻声感叹。

  他耳朵熟透,后颈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浑身一僵,刚要挣动,一股强大的信息素笼罩下来。他从未见过有哪一个Omega能如镇压般压制住哪一个Alpha,也从未听过有哪一个Omega的信息素如她这般……

  炽热、耀眼、不可抗拒。

  直抵灵魂。

  他神魂激荡,一时间忘记抵抗。沐浴在她的信息素下,他仿佛丧失了理智,情不自禁地贴近。

  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好暖和……但还能不能再暖和一点?

  一把抓住抽离他口腔的手,他用嘴唇轻碰。

  或许恶魔的血液污染了他的神志,他的舌头已本能地舔舐起她指尖的伤口来。

  她看见了他、闻见了他、滋润了他,为何迟迟不来占有他呢?

  萧复盈……他呜呜地发出羞耻的声音,他说,要做就做到底。

  又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还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好啦,乖。她安抚着。

  后颈一紧,腺体被牙齿轻叼,很快,不知是什么注入进他的腺体里,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钉入、穿透,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变得灼热起来,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是、什么?

  糟糕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罪恶的兴奋。

  太阳。这是我的信息素。

  她恶劣地压低声音说,把你的信息素全部释放出来,我要标记你了。

  ……

  “……后来,她和我有了一个孩子。在人造子宫里。”

  危苔对此倒也不意外。

  Omega反向标记Alpha的情况太过罕见,孩子当然是无法正常从人类的生|殖|腔里被孕育出来了。

  想了想,她又问:“萧复盈总共几个孩子?”

  “据我所知,只有那一个。她说,继承她的辉煌与罪孽,一个就足够了。”

  危苔转动手里的刀,刀面上映照着她漆黑的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又问:“那你放弃杀她了吗?”

  “……”

  厚重的毛毯下,教皇张了张嘴,露出仿佛为难的神情,他似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比沙粒还要渺小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不得不承认,他出刀的手变得越来越沉重,速度也越来越慢。

  可是明明。他接触她的机会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在那段时间,她的发|情期,他的易感期,只和彼此度过。身体无限接近,但事实上,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仇恨横亘在他和她之间,他连在床上的呼吸都是克制的,更别提对她吐露什么别的话。

  而接触下来,他发现她也是话少的人,其实不怎么爱笑。明明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面却总盛着淡漠的疲惫。

  她有严重的失眠,还常常生病,病中的她总是忘了很多事。他有时候觉得她真是脆弱得可怜,简直像碎瓷,一碰就会坏掉。可每当她疗养得好些,就又会想出千奇百怪的东西来凌辱折磨他。

  她很坏,真是坏。

  某一日,她大病初愈,他来到她的寝宫,见她蜷成羊水中胎儿一样的形状,抱着自己的手臂和小腿睡着了。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她眉毛总是那样不安地蹙起来,呼吸很急促,嘴里不断呼喊着哥哥。

  是谁在梦里欺负她了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听宫人们说起过那位为她开疆拓土的萧牧将军,数年前就战死了。原来恶魔还有思念这样的情感,如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亲族子民一样。

  在想到亲族子民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下手机会。

  要下手吗?

  能下手吗?

  短暂的挣扎过后,他坐到她床边,散发出淡淡的白鹤芋信息素。

  睡梦中的她,嗯嗯了两声,循着味道挪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拉过他手臂,把他掌心垫在脸颊下轻轻蹭,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低头凝望她,一点一点抚平她眉头。

  在她醒来前,他抽出发麻的手,转身离开。

  孩子在一天天长大。

  他不敢去看。

  听说她离开了人造子宫,离开了保温箱,离开了培养室,离开了王储宫殿。

  “会走路了,她开始阖宫乱跑,宫中鸡飞狗跳。”教皇轻轻扯动嘴角,无奈叹息,“那时我已经闭门不出,但她的机械小鸟摔落到了我院里。”

  “在她大哭之前,我帮她拼好了小鸟。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稚声稚气丝告诉我她叫萧思慕,用树杈子在沙地上写她的名字。”

  危苔:“……萧思慕。”

  鬼使神差,她伸出右手手心,问:“怎么写的?”

  教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后慢慢垂下眼,托着她手掌,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的手很冰,在她掌心书写时,微微有些痒。

  很奇怪的感觉。那根不存在的刺又开始扎她了,扎得她坐立难安,心头泛酸。

  她用余光瞟他,发现他眼里带着泪,嘴角鲜红得好似含着一口血。

  没等他写完最后一笔画,危苔立刻合上了掌心,往后挪了挪,说:“……很复杂。”

  教皇一怔,苦涩地收回了手:“是啊,这名字太复杂了。”

  “你讨厌吗?”危苔突然问。

  “什么?”

  “就是,你和萧复盈的孩子。”

  教皇移开视线:“……不知道。”

  “哦。”危苔说。

  “孩子七岁时,各星球渐渐爆发了比较大的起义,反对她母亲的暴政——这些年她一直在各个星球搜集圣晶,民不聊生。”

  他很奇怪,明明她有着那样强悍的牧神军队,为什么不派去镇压。

  这对她来说,应当是很轻松的事情吧。

  这样歹毒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时,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就好像,他和恶魔站到了同一战线,筹谋着如何对和飞扬星一样的无辜者挥刀。

  被恶魔污染同化的他实在愧对古神阿灵卡和父母。

  却又无法真正对她置之不理。

  生平第一次,他去找她。

  这天是她加冕的纪念日,她没有出席,而是待在皇家科学院。

  皇家科学院占地极广,听说那是整个水旦星权限最高的地方。

  不过她其实很早就给他开通了一切权限。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她给的权限。

  冰冷的实验室里,她站在操作台前,漠然地安排着一个个牧神军队的活体机器人进入到一个方形舱门。每进入一个,棺椁一样的黑色舱体便塌陷拧动,犹如将人生吞消化,里面的活体机器人再没有出来,紧接着,舱尾处便会剥离出一颗圣晶。

  一颗又一颗血红色的圣晶自动飞入另一端的生物溶液罐中。

  他这才发现,深蓝色的溶液罐里,悬浮着一具金发白肤的男性尸体。

  是……尸体吗?随着圣晶的注入,他正在缓慢地眨动眼睛,迟钝地摆动着四肢。

  仔细一看,那些排队赴死的、没有自我意识的牧神,竟都和他生着同样一张脸。

  不,不止这样……

  金发的少年,蓝眸的青年,高大的武士……他猛然意识到,吵闹喧哗的水旦皇宫,其实处处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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