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等圣子来说吧。”危苔往沙发上一靠,无赖十足,一副准备耗到底的架势。
“我……”老张心虚地往门口瞟。
他年龄最小的儿子却不服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卑鄙的Alpha竟敢用我们来威胁圣子,圣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圣子已经在路上了,识相的快把我们放了,不然等他来了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吗?哼哼,圣子信息素的厉害你见识过吗?”
老张扶额:“别说了你。”
倒数第二小的儿子也是圣子的狂热信徒:“别以为使出那种下三滥的招绑架我们圣子,就能压制住他了。这可是飞扬星哎,你以为你是谁。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坏女人,受死吧!”
老张叹气:“哎——你——哎。”
他三儿子刚一清嗓,老张就把他嘴捂住了,顺便瞪了瞪他二儿子:“你也闭嘴。”
“好的爸爸。”
“其实也不必圣子出面。”他大儿子推了把眼镜:“自从半年前她在飞扬星闹过一场后,现在家家户户都装着报警器,只要一按就能——嗯?报警器呢?昨天还在这里的。”
跪在原地的几个儿子,眼睛东张西望,又纷纷摇头。
“爸你知道吗?”小儿子悄悄问老张。
老张手插|进裤兜,若无其事地耸肩:“我怎么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东西不要乱放,真是。”
余光止不住往门口上看。
怎么还不来!
忽然,他眼前一亮。
他的儿子们眼前五亮。
嘀一声,门开,明暄急匆匆走进来。
步子迈得很大,雪白的袍摆似翻卷的浪花,玄关的灯光映射在他的金发上,宛如天神降临。
“是圣子——”
儿子们齐声高呼。
他们高兴地丢掉“如果被大发神威就抵死不从保住贞洁”的防身刀叉,眼巴巴地看着圣子像救世主一样走过来。
有人来撑腰了,他们得意地扬起下巴,等待坏女人受到制裁。
谁知下一秒,就见圣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沙发前。
妙龄男子X5惊掉下巴:“???”
我等欲战死,圣子您为何未战先降啊???
“郁淮,带弟弟们去书房吧。”
老张终于盼来了主心骨,交代道:“不叫你们出来不要出来。”
被点到名的大儿子看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张摆手做出赶人的姿势。
张郁淮站着没动,目光在危苔、明暄、老张之间看来看去,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剧情,表情一阵绝望,咬唇问:“你要对我爸爸和圣子做什么……”
危苔故意恐吓:“不是早就说了吗,大发神威。”
“不可以!”他像只被引燃的炮弹,捞起衣袖就要冲上去,被四个弟弟死死抱住四肢。
“那对你发?”危苔又换了另外一只手撑脸,桀桀桀地笑。
“不可以。”明暄站起来,一把将几人拦在身后,卑微请求道:“请放过他们吧,银魔教教主。”
“呜呜呜!圣子……”大家感动起来。
圣子一见她就跪,可见圣子的确不是她的对手。可即便如此,圣子还是愿意为了保护他们束手就擒……这让他们对圣子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你这个银魔!如果……如果你真想要大发银威的话,”小儿子一把扯开衣领,视死如归道:“不要动圣子我爸和我哥,对我一个人发好了。”
“……诶??诶!”刚说完,小儿子眼前一黑,发现自己被明暄推进书房关起来了。很快,其余几个哥哥也都被关进来了。
咔一声,书房从外面利索地被锁上。
明暄重新跪到了危苔脚边。老张一看明暄这不值钱的样子,就明白他是个不中用的,心里连连叹气,真是白指望他了。
危苔问:“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的上一条船?”
老张:“也没有上一条——”
明暄:“重回圣廷后。”
老张:“……”
危苔又问:“γ星的事,老张也有参与?”
老张:“什么γ星——”
明暄:“是的。”
老张:“……”
危苔一声冷笑,继续问:“接下来呢,还准备做什么?”
明暄却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老张转头看他一眼:“……”
好好好,这时候又不说了。
出于一点隐晦的较劲心理,老张索性痛快地交代:“圣子要和我一起盗圣晶。”
危苔一顿:“圣晶不是已经被我——”
“最近又在一个废弃的矿星秘密开采出了一颗,这回只有少数人知道。”老张道:“元帅命圣子秘密迎回,命我陪同护送。我们计划安排一场敌袭,届时圣子遇难,我重伤,圣晶下落不明。”
危苔吃惊地一挑眉,真是家贼难防。
之前偷圣晶时,为图省事,也不是没想过要收买老张。但谢槐说他研究过,这人死了老婆后,没什么软肋,对普照有着绝对的忠诚。千岩也算了一笔账,收买部长级别的官员会花很多很多钱,不划算。
对危苔来说少赚就是亏。盗圣晶本就是为了还镜夫人人情,不为赚钱,没理由她再搭一笔收买费,遂作罢。
她扫了眼明暄,见明暄抿唇不语,就知道老张说的应该是真的。
现在比起明暄谋划盗圣晶,危苔更感兴趣的是忠诚的老张为什么会突然长出反骨来。
她问老张:“这是你想出来的计划?”
跪麻了,老张直接坐到了地上,支起一条腿,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半瓶酒就往口中灌。
他随手一抹嘴,眼睛亮得吓人,笑说:“是啊。这还是上回你给我提供的灵感。”
危苔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呢……”老张抱着酒瓶,打了个酒嗝,咧了咧嘴说:“我出生长大的星球很漂亮,那里比飞扬星湿润不少,终年下着雨,可是放眼整个星际,无数名贵的植物都从那里移栽,人们把它叫做万木星球。它毁灭在三十年前。”
危苔一愣,万木这名字她很熟悉。
她想起来了。
镜夫人曾说过,萧牧将军就是在征伐私藏圣晶的万木星球时牺牲的。后来,女皇亲征万木星球,把他的遗体带回家。
“明明那个暴君已经亲征发泄过一次怒火了,没想到,几个月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征募到了一支强力的Alpha军团——牧神,毁灭了整个星球。”
老张眼里恨意滔天,他痛声道:“我因在外星运送花木,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我参加了起义军,为的,就是造她A的反。”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这个新国家的主人想要复活那个暴君?哈哈,真他A的讽刺啊,飞扬星不也深受过她摧残吗?元帅教皇和她难道就没有国仇家恨吗?”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哽声道:“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个暴君就别想复活;只要有我在一日,圣晶就一颗别想带回来!”
危苔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明暄。
“你怎么想的?”
“……我不会让圣晶落到别人的手里。”他说。
“你对圣晶还真是在意呢。”危苔语气凉凉。
明暄忙抬起头看她,有些无措地跪得离她近了些,拉住了她的手,可怜兮兮看着她。
“……”
嘁。又来这招。
危苔皮笑肉不笑:“要是我没有察觉的话,你是打算自己完成这些事?带着圣晶远走高飞,把我一辈子关在圣塔?”
“当然不是!”明暄更用力地握住危苔的手,保证道:“我给你安排了很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一离开飞扬星,就有人带你去那里,到时候我会跟你在那里重聚。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你现在不就是在丢下我么。”危苔甩开他的手,没有表情地说。
黑色的瞳仁一点光也没有,压抑,沉闷,像暴雨来临前压得很低的乌云。
“不、不是……”
明暄喉结滚了滚,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他干巴巴地说:“我没有想要丢下你,我只是……”
他有不可饶恕的前科。
怪他是应该的。
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呢?
好想把心脏剖开,让她看看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可是一开口,笨拙的唇舌只会惹她生气。
渐渐,周遭浮动起不安的仙履兰信息素的味道。
“你是我最重要的……一切。就算不让我当哥哥了,我也还是想保护你。不能保护你,我的人生就没有价值了。”
不知何时,老张已经来到沙发后,隔空抚摸着全息人像。作为过来人,他叹了一口气。
“那什么。”他对明暄使眼色:“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主要元帅通知我们太突然了,后天就要走,但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
“敌袭的演员找好了吗。”危苔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