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手臂贴着手臂,另一只手撑住额角,莫名其妙地玩世不恭:“心沁啊,我说不好许诺她哪天……就会把我再送进大牢,但愿是在找到你妈妈之后,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我噎住:“哪有这么快?她不是说了吗,这是个良好的开始。”
“不是开始,是结束。”周森调侃我,“不然吃饭之后直接跳到搂搂抱抱,你不怕吗?”
我扔下筷子:“你这是在存心找我不痛快吗?”
周森拿上餐巾,并不算怜香惜玉地给我抹了抹嘴:“我就知道,你是只纸老虎。你又来引诱我的时候,明知道我只有两条路可选,监狱,或者许诺,不是吗?”
接下来,周森这厮若无其事地将手贴在了我的右边的胸脯上:“哎,你不能光耍耍嘴皮子啊,要真的勇敢……我的意思是要真的有一颗勇敢的内心,我才好顺应你,不是吗?”
而说到“内心”的时候,周森的手指……竟然……还抓了抓。
我面红耳赤,粗犷的“喔”了一声便从椅子上弹了开:“你……真有你的,耍流氓还能配上这么激励人心的台词儿?而且我的‘内心’在左边,你摸右边干什么?”
周森又正儿八经:“失误。你答应我,别再理会监狱这两个字,等我进去之后,你想探监就探监,想另谋他人就另谋他人,随便你。你答应了这个,我们也算有了些进展。”
我郑重地点点头,回到座位,哪知屁股才沾上椅子,周森又对我倾过来:“喂,小巧也有小巧的好处,会比较不受地球引力的召唤,是有这样的说法吧?”
我上了当,顺着他的话茬:“当然,比较不会下垂……”
买单时,周森掏空了所有的口袋,勉强凑足了钱。侍应生站在一旁,虽不至于鄙夷,但却是大喇喇地在看笑话。我不急不躁,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森末了连一块钱的零钞都抓了壮丁。化险为夷后,周森硬着头皮问我:“见死不救,嗯?”
“拜托,我的男人要请我吃饭,哪有我插手的道理?”
周森叹气:“看上你也不无道理,我看人一向眼光……独到。”
后来,周森对我说,那些钱一分一毛都不是许诺的,虽然他一穷二白,虽然他亲口承认他在“吃软饭”,但那些为我花的,是他亲手挣的。除了儿童福利院的义工,他也在救助癌症患者基金会帮忙,会有些微薄的补贴。那次筹款义跑的马拉松,他才不是无所事事的窥探者,而是举办方的工作人员。他说他知道我屡次为癌症患者捐款,他一直都知道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亏我还以为我们是久别重逢,闹了半天根本就没‘别’过。”我咬牙切齿,“尤其是你。”
我钻上我的大奔,却迟迟等不到周森上来。我气懊地咬了一下嘴唇,又钻了下去。果然,周森在闹着别扭:“呵,怎么办?刚刚凑不足钱的样子我还是挥之不去啊,真尴尬。”
我故意腆着肚子:“怎么办?吃得好饱。不如我们散步吧?”
周森松松垮垮地拥抱住我:“你啊,还真是叫我欲罢不能,不过今天可能要扫你的兴了。小执……这几天感冒,有保姆带着,可我还是得早点回去看看。”
周森在这时才收紧了臂弯:“我之前从来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不过是在小执的名头上存了个数字,三两个月才会去看他一次。但这两年,每天和他谈男子汉的秘密,替他检查作业,看他一点点长高,这些……都是我习以为常的事了。”
我推开周森,做作地翻着白眼:“哎哟,臭显摆什么啊?等他病好了,带出来让我瞧瞧。什么男子汉的秘密啊?他都到了异性相吸的年纪了吧?女人心,海底针,我先好好给他启个蒙,保证他以后所向披靡。”
然后,周森走了,又折了回来:“你这个女人,拖拖拉拉什么都不问?那我先直接回答你一题好了。我是无辜的,是被许诺设计了,但在讲求白纸黑字的法律上,我至今扳不倒她。所以毕心沁,你不是善恶不分,你看上的男人,从来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我电话。”
第十三章 周森,我是纸老虎,你是周森
Mr. Right召开紧急会议,焦总一上来先劈头盖脸对我好一番声讨,连日来来无影去无踪,无组织无纪律,我连连俯首认罪。
会议的主题无非是薛平和崔西塔万众瞩目的婚礼。探子传回消息,合璧这次和Mr. Right钻研到一块儿去了,撞了策划案。娱乐圈早就传遍了,薛平夫妇小赌怡情,所以合璧这次同样把婚礼所在地选在了赌场,真是都算得上循规蹈矩了。
可问题是,Mr. Right瞄准的不过是澳门葡京,而人合璧,一竿子直接给你杵到拉斯维加斯的维恩俱乐部去了。
我的副手琳达秦挂着两只黑眼圈:“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人家支持国货?”
我一拍巴掌,附和道:“说不定哦。”
焦总可不好糊弄:“换方案,马上给我换!”
散会后我立即致电庄盛:“我说,你们合璧可是忘本了啊?光中西合璧的你们还吃不饱吗?”
庄盛春风得意:“哇哈哈,我的沁啊,他姓薛的可早入了美国籍了,所以他们是我们分内的事儿啊。”
我耍阴招儿:“想想当初他对单喜喜的不公,你还真打算亲自服务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