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琳达秦,再招来三名业务两名策划,各显神通,我这儿麻雀虽小,也算五脏俱全了。
虽不算少年得志,但勉强算白手起家,我免不了要对周森得瑟得瑟。解散了来参加“执着”第一次全体会议的全体人马,我独自蜷在荧光黄色的沙发上,给周森打了电话:“你说……我这种女强人中的小女人,小女人中的女强人,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独一无二。”周森无奈地附和我。
就在这时,来了魁梧的身着制服的送货人员,核对着送货单上的地址,二话不说将一台走在科技最前沿的硕大的电子屏搬到我面前,圆珠笔一塞,便让我签收。我先急急地挂了电话。
我再三澄清我千真万确没有购买此物,而他们则再四拍板儿,万确千真就是这个地址,且款已缴清。我只好收下。他们补充,稍后会有专业人员前来安装,同样不会收取一分一毛。他们呼啦呼啦撤走,我暂且抛去杂念,只兴奋于凭借此物,“执着”的广告宣传力度,将会在这整条街上打遍街中无敌手。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对方说,是毕小姐吗?我们是某某电子科技公司,电子屏您有没有收到?我和周总是多年的朋友了,这几年失联,在前不久的慈善义卖上才又重逢,获悉周夫人,也就是毕小姐您,正有生意新张。献上薄礼,还望笑纳。
我气馁,还说什么白手起家?自打我还在合璧,到如今的执着,周森还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重新打回电话给周森。他对此事也是还全然被蒙在鼓里。
我认命:“好吧,你前人栽树,我后人乘凉也好,或是我大树底下好乘凉也罢,总之你这如意郎君还附带有后台的功效,我就……心安理得地……乘凉好了。”
赵炽多时没有联系我,我有些惴惴不安,给他打了电话,果然,关机了。
饭桌上,我和我妈提及此事。我妈倒是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人找你的时候,你轰人家,人不找你了,你又惦着人家。”
我正色:“我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那也会叫人误会。”我妈毫不让步。
我投降:“好好好,我不惦着就是了。”
赵炽下场,小执替补登场,来向我们汇报许诺的最新态势。
许诺这回什么花枪也没耍,规规矩矩地提前致电周森,说小执想和他小住几日,问方不方便。周森应允了,并约上了我,在楼门前一同恭候。
许诺亲自送小执过来,小执拖了个行李箱,好不早熟的模样。
无论是先天基因,还是后天被周森熏陶,反正小执和热情洋溢是无缘了。他走到周森旁边,对许诺摆了下手,便算作交接了。
许诺新剪了头发,戴着一副大墨镜,遮去了半张脸孔,判断不出气色的优劣。
而接下来,她在众目睽睽下,拥抱了周森。她这行为多光明正大似的,既不想想少儿是否不宜,更加不避讳我。
周森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许诺贴过来的面颊。不过,他也没挣脱。时至今日,即便是美女坐怀,我也不会再认为周森会为女色迷惑。他有他的打算,有他的风度。
“如果这是你告别的拥抱,时长……也差不多了。”周森的腔调里毫无波澜。
“如果不是告别呢?如果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呢?”许诺同样,是谈公事的腔调。
感情谈到这个份儿上,比交易还可悲。
“许诺,你是个劲敌,但却不是个令人尊敬的对手,”周森不留情面,“到这个时候再拖拖拉拉,会更叫人鄙夷。我们的胜负早就不言而喻了,功名对我来说来得太快,被你算计远远好过落入他人陷阱,毕竟这样也顺便还了你对我的一份情。我还有我的将来,有爱人,有势不可挡的再创佳绩,可你,自从你毁掉了我们那一段短暂,但我也真的有付出过的感情,你也同时毁掉了你的一生。更可悲的是,你的这一生,还很长很长。”
许诺在瑟瑟发抖,扒着周森身躯的十指,指甲盖都泛了白。
我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还算礼貌:“时间到。”
许诺仍不松手。
我急了眼,才一伸手,而小执果然是人小鬼大,重心低,底盘稳,出手快,在我还没碰到许诺时,便伸手捉住了我的手。就这样,许诺和周森亲密无间,而我和小执一个夺夫心切,一个舍身护母,剑拔弩张,只差裁判一只,便可以展开一场自由搏击。
“够了。”周森对许诺发出最后通牒。
而许诺这回铁了心似的。
“我说够了。”周森易如反掌便推开了许诺。他不是享受软玉温香,更不是文弱书生,他有着谁人不可触碰的底线。
大势已去,许诺将大墨镜扶正,钻上车子,绝尘而去。
周森胸前的衣衫,濡湿了一片。那是许诺的泪水。
我和小执也像是裁判一声哨响,骤然分开,退守两边。
小执被我们这些不像话的大人一激,也失了方寸。他挡在周森面前,仰头会太卑微,他不屑于,于是就盯着周森的肩头:“爸,我妈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住,而且也住不了几天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周森坦言。
不光是小执,我更甚,泪水一下子便涌满眼眶。
“你要去哪?”小执问这话时,还偏过头瞪了我一眼。他还以为是我拐走了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