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金会全额用作善款,有第三方监管人员,当场公证。
若说通通有条不紊,也不尽然。单喜喜说了:“我不想远观,我想让薛平面对面地,向我忏悔。”
庄盛大包大揽:“行,你的思想,对我那就是圣旨。臣领旨。”
我捏上一把汗:“慢着慢着,你领哪门子旨?我才是那幕后黑手好不好?单喜喜,你要上前,可以,只有一条路,装工作人员。薛平会站在你一步之遥,向你忏悔。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能有任何过激行为。我倒不怕你闹场,只怕你闹完了场,扬了名,你的下半辈子再没有安生日子可过,后悔莫及。”
单喜喜一口答应,可答应完了,这会儿换上了工作人员的旗袍,在后台哆哆嗦嗦,面无血色。
就在这会儿,许诺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小执被绑架了。
她不是来兴师问罪,也根本不必再问这事儿到底和我有没有干系,她只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歇斯底里地请我帮她联系周森。
而我在联系周森的同时,对单喜喜嘶吼:“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可说到底,不要脸的还得怕不要命的!他姓薛的是不要脸的,而你单喜喜,只有赢了他,你这条命今后才是你和庄盛的!去,马上给我上去!”
我只差一脚将单喜喜踹上台去,可也幸好没踹,她方可走得仪态万方。
单喜喜双手擎着托盘上了台,托盘中是崔西塔和薛平二人的发言稿。崔西塔女士优先,一摆手,便临场发挥了。她目不斜视,并未注意工作人员的真面目。
我这边,周森的电话打了三五次才打通。而他从来不会是后知后觉的那一个。
他说,是安家家纺的受害者所为。
小执在新学校的斗殴,引发了对方一名同学家长的不满。而人家不过略施调查,便查出了小执的身家背景,小执这样“不光彩”的身家,被反击那不过是易如反掌。更偏偏,那位家长的爱人,那名同学的母亲,两年前因癌症过世。
崔西塔的婚纱极尽优雅,鱼尾拖尾少了几分奢华,不会如梦如幻,但却平添灵秀,和她的致词大相径庭。
她这样一个灵秀的新娘,却正在亲口承认,她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吸毒史。
快门声不绝于耳,来宾议论纷纷。
而我这边还有周森。
周森说:“我正在赶过去。”
“赶过去?赶去哪里?”我心急如焚,“他们绑架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吗?我有,要多少我都有!还是要你?你我只有一个,不给!死也不给!”
这时,薛平正动容地望着身边的新娘,捎带着,也望到了新娘斜后方的单喜喜。那一刹那,金鸡金马金某某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也自有他的惶惶。
我一心二用,快要命不久矣。
周森说:“我会没事。”
“少敷衍我。报警了吗?”我无论如何不挂电话。
“对方一向奉公守法,理应不会对孩子下手,可我不能拿小执的安危冒这个险。所以毕心沁,暂时不能报警。”周森那边频频传来车鸣声。
“你有对策了吗?有勇无谋可不配当我的男人!”我喉咙嘶哑。
崔西塔讲述着她年少愚昧的年代,她说吸毒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为了忘掉那些忘不掉的不快乐。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随基金会出席的几名少年少女,被深深触动。记者们无一不露出“贪婪”的面容,崔西塔板上钉钉地会霸占连续的头版头条。她还说,是他,救她出了这无边苦海,给了她第一份工作。
这个他,自然是指薛平。
这样的过渡恰到好处,话筒交给薛平,单喜喜也适时地奉上了发言稿。
崔西塔直到交出话筒,才微微哽咽。
单喜喜悄悄递上纸巾,在崔西塔偏过头说谢谢时,退一步退出了她的视野。单喜喜一笔归一笔,崔西塔不是她的仇人。
至于薛平,即便他同样有临场发挥的本事,可被单喜喜这么一搅和,灵魂出窍。崔西塔用纸巾沾干了泪,又去抹薛平的大汗淋漓。薛平生硬地笑了笑,翻开了发言稿。
周森说:“坦白说,没有,我没有对策。我有让人去调查对方,查他的人际关系,日常范围,先找到小执被扣押在哪里再说。”
“找不到呢?”
“心沁,”周森无计可施,只好再度对我保证,“我们都会没事。”
台上,薛平对着发言稿摇摇欲坠。那是我亲拟的稿子,我用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地提醒薛平,有多少女孩子在铸就了他的辉煌后,便失去了她们的人生,我不容他辩驳地警示着他,忏悔,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唯一途径,更是他义不容辞的。
薛平战战兢兢地打量着每一个工作人员,草木皆兵。
在挂电话前,我对周森只有一句稀松平常的邀约:“晚上一块儿吃饭。”
然而,电话一挂,又另有新篇章。
两名警察找到我,说赵炽因行贿检察人员,他们将依法对他拘捕,可惜,目前他下落不明。警察向我询问线索,我却抱住头,说下落不明的人太多了,你们办事未免也太不利了。
不敬过后,我又反问,他行贿的检察人员,和卷土重来的安家家纺一案有关吗?有关的话,那么他对我还真的是情深义重。而一个对我这么情深义重的人,但凡有机会,我会效犬马之劳,助他逃出法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