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单喜喜的那条微博下又迅速滋生了污言秽语,但这回她任凭处之了。
“喜爱”的开业仪式,我和孔昊作伴出席,他少说掉了十斤的肉,整个人更加相貌堂堂了。我们见面虽见得勤快,但不是人海茫茫,就是来去匆匆,一直没能再好好说上过话。这一次,我率先抄上两杯黑加仑,塞给他一杯:“孔昊,我们今天得‘畅谈’一番。”
“知道我学历造假,你有没有看不起我?”
“当然,这就叫恶有恶报,这两年你一直看不起我,而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初步计划还你二十年。”
孔昊当了真,嘴角直抽抽。这时总经理兼形象代言人单总露了面,她自然是盛装,但却包得密不透风。我扔下孔昊就将单喜喜拐到了犄角旮旯,二话不说对她上下其手。单喜喜一身的痒痒肉,一会儿笑,一会儿反抗地,但那也不妨碍我欣赏了她身上的淤青。
单喜喜终于退到了安全的距离,还给我摆出了当年军体拳的预备姿势,就差喊出一声“哈”了。然后她嬉皮笑脸:“呵呵,涅盘都是痛苦的,因为重生都是辉煌的。”说完,她撒丫子就扎入了人群。
我回到孔昊身边:“说实话,骗你的。”
孔昊这才松懈下来:“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中细节我自然不能让他去问单喜喜,只好反问他:“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拿不到货真价实的学历?”
“心沁,你能相信吗,我从小就是好学生,念书是我与生俱来的本事,同学都说我死读书,但其实不是,我就是能过目不忘。可学习好不代表分数好,我从小学开始,每次升学考试都会发挥失常,后来我越害怕就越考不好,越考不好就越害怕,初中,高中,我全部交了高额的所谓‘赞助费’。高考时……我作弊了。本来是要复读的,可其实我根本不用复读,所有的知识都在我的脑子里。我大病一场,两个月没下床,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我说考试这事儿我是无能无力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考了。”孔昊最大的好处便是表里如一,他自卑的时候,能让你感受到他的自卑。
我又想时光倒流了,流回他订婚的那天,我会在魔术师登台的一刻就把他击毙。
“心沁,你那么对我,我不怪你。”孔昊这回是自作聪明,“是我愧对你在先的。”
孔昊当我爱之深,恨之切,我也只好默认了。假如让他得知那是由单喜喜一手操办,一场腥风血雨便在所难免了。
“我是不能相信,当年张教授会带你这么个‘冒牌货’来给我们演讲。”我抢白他。
“他是我的恩师,准确地说……是恩重如山的家庭教师,”孔昊也恢复了精神,“更何况,我在学习语言方面是确有心得,应付你们绰绰有余了。”
我玩笑地捶了孔昊一拳:“你真被革职的话,是国家的损失。”
单喜喜钦定的重头戏拉开帷幕,一段二十余人的美式踢踏舞叫人叹为观止。孔昊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孔昊:“这可比放鞭炮贵多了,可作用明明是一样的啊。”
我哈哈大笑,这双眼一聚光随后便看见了周森。他戴着一顶棒球帽站在人群中,双手环胸观看表演,似乎并没有看见我。我想过了千遍万遍他会前来,可真的看见了,却还是像场意外。
我正想幼稚地拉过孔昊当挡箭牌,孔昊却因为灌了太多的黑加仑,尿急遁去。
我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有种在旷野上命悬一线的危机感。我几乎是用太极拳的步法一寸寸地企图退出人群,想找个至少两面环墙的庇护所,而我才四下视察了一下地形,最凶猛的差狼虎豹周森就凭空消了失。我顿时乱了阵脚,只差脚底拌蒜,好在下一秒,有人结结实实地扶住了我。
再然后,就更好了,我刹那间便如愿来到了两面环墙的角落,只不过,我的另外两面,还环着周森的两条手臂。
“念在我把喜喜找到了的情分上,能不能和我好好谈谈?”周森这根本不是请求,他分明是在命令我。
偏偏这时我和单喜喜昔日的同窗翩然走过,我做贼心虚,膝盖一弯,含胸驼背。正所谓日久见人心,而周森分明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他顺势拥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上,让我动弹不得。是,这样一来我的确不会被看见了,而我自己也看不见自己的出路了。
“走了吗?”我一边挣扎一边闷声地问。
“谁?”周森卑鄙地装作一问三不知。
“刚才那姑娘,梨花头大长腿的那个。”我也只好作答。
周森装模作样地回头看了看:“梨花头的可真不少。”
“放开我。”我发力,离挣脱只差一点点。
然而周森向前一小步,易如反掌地就将我逼到了更不利的境地:“小心藏好,大长腿的可也不计其数。”
我火了,猫着腰打开手袋的拉链,从里面翻出尚未动用过的防狼喷雾。自从在宁先生的婚礼上被毛手占去便宜,我即便没有遵照庄盛的建议学习防身术,至少是买了这支使用方便的喷雾。
我对准了周森,和他的面孔相隔不过两公分,可他却不为所动。
“啊哈,”我恍然大悟,“你不认识这玩意儿吧?”
“防狼专用。”周森对答如流。
“可……可你不知道它的威力吧?”我强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