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学院大楼出来,身形优越,一眼认出。
黑夜给了人勇气,烟淼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幽静的小道,最后停在池塘前。
她看见闻泽从衣兜里拿出了什么,路灯隔得远,完全看不清,烟淼蹑手蹑脚地往右边挪了挪,将身体完全掩在树干后面,然后探出只眼睛。
他指间亮起的猩红点燃了黑夜,夏风一吹,荷花香味裹着淡淡的烟味钻入烟淼鼻间。
今天是导师叶成理的生日,叶老高兴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闻泽盛情难却,被逼着小酌了几杯。
他酒量很差,回到研究所快一个小时了劲儿还没散,脑子晕乎乎的,连一个异常简单的公式都能写错,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于是出来透气。
烟才燃到一半,闻泽忽然摁灭。
“又想干什么?”
走到一半的烟淼猛地收脚,他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又淡又平,甚至没有转身。
烟淼捏了捏手指,像做贼被抓一样忐忑。
闻泽转过来,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深刻了他漆黑的瞳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喝酒啦?”
烟淼嗅了嗅,居然私底下烟酒都来,她其实不喜欢又抽烟又喝酒的男生,觉得他们身上臭臭的,但闻泽显然不是。
他抽烟的感觉和平日里很不一样,少了分清冷,多了分烟火气。那一瞬间,烟淼滋生出很多灵感,如果不是想和他说话,她一定立马跑回画室,把它们统统画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闻泽居然轻笑了下,怼她:“关你什么事。”
“你很喜欢喝酒吗?”烟淼说:“下次叫上我一起,我很能喝的,啤的白的都行。”
闻泽没说话,单手倒出一支烟,衔在嘴里点燃。
隔着薄薄几缕腾腾直升的烟雾,烟淼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闻泽垂下手,任由烟灰随风飘落,“没有。”
烟淼:“后天呢?”
闻泽:“也没有。”
她没有气馁,微抬下巴,淬了光的眼睛巴巴望着他:“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闻泽觉得自己喝太多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她的唇瓣很饱满,注意到她换了种颜色。
“对你什么时候都没空。”闻泽言简意赅。
烟淼撇了下嘴角,不甘心地问:“你很讨厌我吗?”
闻泽:“我以为你没这个觉悟。”
喝了酒的闻泽更冷更尖锐,烟淼在心底叹口气。
不过酒后吐真言,那就是真的讨厌了。
“不介意我更讨厌一点吧?”
烟淼抽走他指间的烟,张唇含在嘴里。
她以为闻泽会直接走人,但奇怪的是——
他没有。
第3章 难追
烟淼专门翻出个黑色丝绒盒子,将那支未燃尽的烟放进去。
虽然那晚闻泽没有冷脸走人,但再次直白地拒绝了她,且没留有丝毫余地。
让她不要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不会喜欢她的,永远不会。
一周过去了,闻泽再也没有出现过。
烟淼听说他拒绝了隔壁学校舞蹈系的系花,根据形容,那位系花长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她看过照片,确实漂亮,堪比明星,但还是被闻泽无情拒绝了。
所以闻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
烟淼抓耳挠腮地想。
情场老手顾青说:“虽然男生都看脸,但也不全看脸。”
烟淼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闻泽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她认真地问:“那看什么?”
“因人而异,闻泽估计看智商。”她拍了拍烟淼肩膀,再一次劝,“算了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在一起了整天面对冰山不冷吗?”
烟淼摆弄着新做的美甲,“冰山总有融化的一天。”
“没劲,还是昨天要你微信那个体院弟弟更好。”顾青俯身在她耳边小声笑:“感觉很能干的样子。”
“……”烟淼皱眉护犊子:“你怎么知道闻泽不能干?”
顾青直起身体,“弟弟鼻子贼挺。”
烟淼想了想,“闻泽的更挺。”
她说完又忍不住想,要是闻泽知道自己和别人每天大张旗鼓地讨论他身体,会不会更讨厌她?
不过也不差那么点。
烟淼从小被吹捧着长大,无论是长辈还是同学朋友,女生还是异性,大家都非常喜欢她,活脱脱的万人迷。
被闻泽嫌弃成那样,打击是成倍的,不过她这人一向倔,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
周五晚上回寝的张佳宜带来一个消息——
闻泽将参与数学协会明天举办的活动。
“校活动网报名的人太多,把系统都挤爆了,现在只认招新时的活动表。”张佳宜记得社团大战时,烟淼就只报了数学协会一个社团,“你运气真好。”
烟淼心情瞬间放晴,翻箱倒柜搞得叮咚响,顾青掀开帘子探出个头,没好气地道:“别找了,丢垃圾桶了,上上周,你表白那天。”
烟淼大脑卡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懊悔又无助。
十分钟后,她辗转找到数学协会的干事学姐,央求她给自己留个名额。学姐一口回绝,且很不耐烦,“别人也找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