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泠从她手里接过包装盒，临行前，在吧台留了些当地人常用的挪威克朗纸币，用来支付餐食费。
他们住的地方里这里不算远，左右不过百十米的脚程。
太阳正当头，但气候莫测，难免有些冷。宋槐主动将手塞进他外套口袋，隔一层面料，同他十指相扣，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刚刚听老板说，最前面有一处步道，能徒步上山，也可以坐缆车直达山顶。”宋槐冲最前方扬了扬下巴。
“想去露营？”
宋槐点点头，眼睛发亮，“山顶风景好，能俯瞰整座城市和峡湾。”
“今天来不及了，等明日再出发。”
“不需要到镇里采购装备吗？”
“库房里有。”
“来这之前，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一定会提出上山？”
“不用猜也能联想到。”他比任何人都要懂她。
恰巧路过那架秋千旁边，想起不久前的场景，宋槐笑了声，无端提及：“段先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平易近人了很多？”
段朝泠勾了勾唇，“有么。”
宋槐软声说有，且非常明显。
在异国他乡，抛开种族、地位和身份的差距，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但我们依旧是我们。
实在是很浪漫的一则冬日童话。
段朝泠听后，跟着笑了声，“也只有你能想到这样的比喻。”
宋槐笑着看他，“既矛盾又贴切是不是。”
段朝泠没作声，只握紧了她的手。
挪威这座城市生活进程很慢，不过傍晚三四点的光景，外面几乎没什么行人，房内灯火阑珊。
天色渐暗，将秋千表面涂好油漆，两人回到屋里，用木材重新点燃壁炉。
二楼有间单独隔开的浴室，淡绿色的瓷质圆形浴缸上方挂两幅饱和度极高的油画，旁边有扇窗户，刚好能看清雪景。
宋槐在一楼烤了会火，上去泡澡。
二十分钟左右，段朝泠穿着浴袍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径自进了隔壁淋浴间。
再出来时，身上仅裹了条浴巾，露出精壮胸膛，水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游走，纹路分明。
宋槐手臂搭在浴缸边沿，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看，在水里泡久了的缘故，脸颊略微泛红。
段朝泠不急过去，拿起搁在柜子上的红酒，倒了三分之一，端酒杯下水。
她这会口渴得厉害，自然想分一杯羹，朝他伸出手，“我也想喝。”
段朝泠没将酒杯递给她，自行尝一口，扣住她的后脑，喂她。
浓稠的酒精味道在口腔里翻涌，混着莓果的甜香。
宋槐被迫咽下酒水，忍不住干咳一声，低喃：“……这酒度数好高。”
“挪威人酿酒技艺娴熟，多数只酿烈酒。”段朝泠平静说，“还喝么。”
他今晚似乎有意灌醉她。
宋槐尝到甜头，瘾头当即被勾上来，倾身过去，扶着他的手臂接连喝了几口。
一杯酒很快见底，酒劲一阵胜过一阵，头晕目眩。
察觉到他的手不安分地贴近，她已经无暇顾及太多。
他借着水的濡润恶劣地冒然闯进，她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闷哼一声。
短暂不适过后，食髓知味，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
她背对他而坐，水声潺潺，温热雾气向上弥漫。
烈酒和性，促成一个梦寐不忘的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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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宋槐被闹钟叫醒，简单收拾好行头，随段朝泠徒步上山。
露营用的装备一早便被司机带到山顶，倒也不算负重前行，步道蜿蜒，一路欣赏沿途风景，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多小时后，寻到驻扎营地，在繁茂丛林里搭好充气帐篷。
周遭四处飘雪，雪花迸散，像被揉碎的云。
山顶信号并不充足，气温偏低，电子产品被冻得反应迟钝，宋槐在附近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把手机和相机塞进包里，跟不远处的段朝泠汇合。
帐篷旁边被清扫出一块空地，木材堆叠，刚好用来生火。
段朝泠按动打火机，用枯枝引燃，在火堆上架一座铁炉，将雪水和清酒混在一起，烧开。
宋槐扯过一把矮凳，坐在他身旁，托腮瞧着，“之前我就很想问，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在野外露营？生存技巧简直可以打满分。”
段朝泠将保温杯递到她手里，让她喝口热酒取暖，“年轻的时候？”
宋槐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段先生也会在乎自己如今年不年轻。”
“从前的确不在意。只是槐槐，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偶尔会担心因年岁渐长引出的代沟差异。”
宋槐怎么会不明白，歪头靠在他肩上，“我猜你一定知道，我真的爱惨了对我袒露心声的你。”
“自然知道。”
宋槐想了想，认真补充道：“其实……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关于代沟之类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你相信心灵层面的共振吗？无论两个人的见识和爱好有多不一，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我跟你大概就是这样，契合程度已经盖过了那些表面的东西。”
段朝泠接过保温杯，顺手轻抚两下她发烫的脸颊，“这我也知道。”
宋槐笑了声，“你看，这就是心灵层面的共振。你足够了解我，也足够明白我想表达的任何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