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时,一个黑影蓦然钻入二者之间狭小的缝隙,甚至没来得及触碰李清雅,便被书柜狠狠砸在背上。
掉落的书籍砸在黑影覆盖不到的李清雅额头,好在那些书都是权作装饰用的空盒,只让她微微懵了一下。
她睁大了眼睛:“柳……”
柳期蹙着眉,只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走。”
她双手支在地上,用力一挺上身,将背后的书柜顶翻,拉起李清雅的手。想想不够,又用力箍紧了李清雅的腰。
“抓紧!”
风从破碎的落地窗中灌进,同心楼倾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便是柳期,也要极为费力才保持住平衡。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李清雅从窗口一跃而出,正巧同心楼砸到一条连廊,巨大的金属咯吱声中,连廊毫无抵抗地被压弯、砸断。
但柳期抓住了断口边缘。
钢板断口凹凸不平又锋利,两个人的重量下,柳期那只手迅速淌下鲜血。她咬着牙晃荡了两下,最后一翻身,才带着李清雅翻倒连廊上。连廊倾斜,李清雅一时没站稳又要滚落,柳期忙扑上去,拉着她站起,一路狂奔。
终于跑到了一栋还算牢固的建筑中。
李清雅喘着气,回过头,只见柳期双膝跪地,两手撑着地面,鲜血顺着手臂汨汨而下。
她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柄船锚。
第126章
经济层的入港口, 一艘从卯安来的载客驮船刚听闻,船上人都听闻了响彻天地的一声轰鸣,连脚下驮船都震颤不已。
惊慌过后, 人们开始战战兢兢地下船。一对略显苍老的夫妻相互搀扶着, 穿过漆黑的建筑, 踏上连廊,亲眼目睹了对面远处灾难般的画面。
闪烁灯光中, 对面的高楼竟断成两截,烟尘纷飞, 惊叫声远远传来。无数浮艇闪着灯光, 急速赶过去。
“李……李哥, 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叔眯起眼望向远方,又抬眼望向商务层。商务层和贵宾层的船票都停售了,得知这个消息时, 他隐隐感到不安, 拉着老伴儿一起乘坐经济层的船票回到空港。不想真如心中预感, 空港果然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张姨注意到他的目光, 紧张道:“不会吧?和阿雅小姐没关系吧?那位置是看着像是同心楼,离茶阁远着呢……”
李叔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他没有和张妈直说心中忧虑。
往年老爷忌日, 阿雅小姐总是提前几天独自回卯安城准备, 让两口子顾着茶阁生意,当天过去就行。可今年居然反过来了……
他好歹在中将家里当了十多年管家, 对一些大事, 终究是有些预感的。
就在两口子下船的隔壁港口, 一艘从外地来的载客驮船却悄然起航。它要去引渡塔办理出境手续, 然后带着船上不多的人, 飞往南边隔着好几个碎土的仙陆。
驮船在空中被巨响惊动, 原地悬停了好一会儿,才随着其他驮船飞向引渡塔。船上的人们纷纷翘首望向那栋拦腰折断的高楼,吸气声、赞叹声、关切声,不一而同。
其中就有一对高矮胖瘦截然不同的夫妻。
“阿二,咱俩在引渡塔下去,把金婶也带走。拉也得拉走!”
阿二摇了摇头:“你知道她不会走的。”
老板娘心知他说的是事实,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
“我就不懂了,一对失踪了这么多年的父女,若是拜进了崂山,更不可能回来了。她干巴巴等着到底为了啥?”
阿二伸出手挡在她额顶,以防被风吹进来的雨点打湿了她辛苦画好的妆,虽然他觉得她不化妆的时候更好看。他望着那栋断楼,曾经需要仰望的同心楼,此刻却要低下头才能看清全貌。
他摇头道:“我也不懂,一个没有异能但衣食无忧的人,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做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
老板娘又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所以咱俩发不了财,只能过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暴雨终于小了下来,同心楼断成了两截。身份尊贵的客人才能入住的顶端八层,在巨大冲击力下,深深嵌入地面,成为比经济层还低的存在。
好在宴会厅是在八层中的底层,堪堪保住全貌。
无数浮艇往来穿梭,带着空港中能找到的所有医疗兵,悬停在不同楼层外边,等待着救援士兵带着幸存者出来。最底下的浮艇自然是最多的,毕竟宴会厅里举办的酒会集合了各国政要,且不说他们,连卯泰三城上将都在其中。
万幸的是,酒会各人虽然衣衫不整颇为狼狈,但都平安无事,哪怕受伤,也只有不严重的皮外伤。毕竟都是中高等级的进化者,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譬如左岚,就靠着风盾异能挡掉了无数件砸过来的家具器具,不但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刘进洪。
两人衣衫齐整,和兰陵王叶凌在内,是在场最体面的人。
左岚四处扫视,见贵宾们都大致无恙,却没找到想找的人。她拉住一个士兵:“看见小总理没?”
士兵一脸茫然地摇头。
“快去救特使!愣着干什么?上面那些人有特使重要?特使就在地下,挖!”
左岚转身望去,只见晋安全正对着曾宏威大呼小叫。他身边是身材高大的沧博,两人都光.着,在如今场面下,也顾不得体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