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杂着死气的金丹,即便成丹又如何?只怕要不了一刻钟,便会碎丹落境,灵力暴动。碎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丹田无法在短时容纳那么多灵力,极可能爆体而亡。
但他还有选择么?
没有!
等杀了这个变异种,再来想补救办法罢!
孙元盛喝声刚起,走开几步的陶离便被他吸了回去。
柳期惊醒回神,再无犹豫地向他奔去。不管是李清雅,还是陶离,也不管陶离此刻是死是活,她都想救,她都要救!
但要命的事往往发生在关键时刻。
变身状态突然消失了!
这可不是遗迹闹脾气。柳期十分清楚,这极可能是因为变身之前受伤太重,以至于变身后光是治愈这些伤势,就耗费了太多异能。
但这种时候,硬着头皮也要上!
身体突然缩小不断减缓了速度,也拉远了距离。方才一冲之力不够,她只能中途用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蓝白雷电包裹住整只拳头,并且不断在拳尖交叠延伸,仿佛化作了一柄发光的拳剑!
面对着前后夹击的致命威胁,日光台又从陶离怀抱的蒲团中飞了出来。孙道虔不但瞒着所有人把如此重要的法器交到了陶离手里,还教她如何把分出一粒心神炼化其中。只要人不死,人器心神便能相通,只要主人遇到危险,法器便会自动护主。
孙元盛正是看破了这一点,才没从她手中收走日光台。彼时因为爱徒离世的悲伤,让他感慨万事万物的离合都是造化,爱徒如此,日光台也是如此。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竟然会丧命在这盏护主的日光台之下,丧命在自己的一时心软之下!
日光台发出明黄刺眼的光华!
柳期直奔孙元盛而去的拳剑已至!
孙元盛极度恐慌之下,一把抬起陶离的身体。
然而光线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柳期的视线中到处都是炙热黄光。
等到光华散去,柳期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拳剑深深没入了陶离的胸口。而那个溢出鲜血的胸口上,只看到了一截断腕。
她的手臂,被日光台熔断了一截。
柳期瞪大了眼睛,没空去思考为何手臂会被熔断,而她身上其他地方毫无痛楚,也没空去看李清雅是否安然无事。因为在她震惊的视野里,陶离微微侧过了身,一手插进孙元盛的小腹,此时正在缓缓抽出。
她的满是鲜血的手里,竟握着一团金光!
陶离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动作,面朝着柳期,木然望着她。就在柳期震惊之时,她那只手却以迅雷之势伸了过来,将那团金光塞到柳期微张的口中。
而后用力阖上她的下巴!
做完这个动作,陶离木偶般僵硬的面容终于鲜活了起来。她笑着,露出一排细碎的贝齿,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眸里却涌出泪花。
“妹妹。”
“我的妹妹……”
她说,指尖颤抖着轻抚着柳期的脸,豆大的泪珠从苍白的面颊上滚落。
“你已经,这么大了……”
第140章
偌大个空港停滞了下来, 驮船浮艇停滞不前,人群则早已呼啦啦挤到空港东南侧,望着祖庭的方向。
登天路口第一道深红的销骨烁金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可不久之后, 祖庭上空一朵有一朵绽开的红云, 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楼上的人们碍于高度,在巨大山壁阻隔下, 只能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光从红云中落下,却看不到光束到底落到祖庭哪里。悬停在高空中的驮船浮艇视野好一些, 亲眼目睹光束一下又一下击穿了祖庭中的某座大殿。可至于是太清殿还是祖师殿, 少有人上去过, 没人说得清。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卯泰数十艘浮艇围绕着祖庭排列成巨大的扇形。看那阵势,像是防御, 又像是进攻前的包围。
隶属于崂山派的帝山祖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时隔三十余年, 卯泰为了夺回自己主动赠与崂山的领土, 要跟祖庭开战了么?
那又是谁在前方冲锋陷阵?
很快, 作为情报前沿阵地的贵宾层茶楼中传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空港上下, 几乎惊掉了所有人下巴。
祖庭发生的事情很简单, 一个和崂山派有私仇的特级进化者,上门寻仇来了!至于卯泰浮艇, 是响应崂山派的求援而集结的!
吃惊归吃惊, 可每个人听到此消息, 几乎都为之一振。进化者单挑道修门派, 道修向进化者求援, 这不是百余年前平权之战的剧本倒过来了嘛?
所谓风水轮流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话果然很有道理!
这个消息流传之快,之广,不但传遍空港市井,甚至都传到了非凡之眼上的港务办。明盛听着下面人汇报完,无语地摇摇头。可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好事。
传说级变异种不知为何跑到祖庭发疯,到底会造成多少损伤,谁也不知道。这个谣言传播如此之广,反而很好地择清了卯泰嫌疑,甚至还可能卖给崂山一个虚无的人情。
当然,崂山派也不是真傻,不认这个人情无所谓,不和卯泰交恶,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明盛转念开始思考起怎么奖励茶楼,但终究作罢。画蛇添足,反而会增添卯泰嫌疑,何必呢?
祖庭上方的红云终于消停下来,蓝天白云恢复如常,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随着远处变得平静,空港息壤的人群也安静下来,翘首望着祖庭上空,等待着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