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仰起上身,连人带椅倒在地上,眨眼间便已气绝。
那是叶昌的异能——沙山。
“这下好了,见证人死了。”叶凌空洞的声音响起,“不过有老师在,他本就多余,答题依然有效,是吧,老师?”
柳望点了点桌面,笑道:“自然。”
黄怀瞥向叶昌,纤尘不染的眼镜片泛着冷光。
“你还真相信这个老东西啊?黄怀!”
叶昌腾地起身,座下木椅再次摇摇欲坠。然而椅子终究没有倒下,它跟叶昌整个人一起,忽然间后退数米,离地升空。
无形大手随着黄怀白手套的动作,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叶凌噗噗吹了两口气,掌心鬼焰应声而灭。她笑道:“看来已经给出答案了,老师。”
她话音未落,只见桌上滚烫的茶壶融化成一摊黑沙。那沙子如蜂群般腾空而起,以迅雷之势涌向黄怀面庞。但黄怀还有一只手,生生把黑沙控在半空。只是这种控制只有一瞬,他挺直鼻梁上的眼镜好似片刻前刘进洪的手表,金属镜架和玻璃镜片同时化作齑粉,如法炮制涌向他的鼻孔。
黄怀只好放弃黑沙,把掌心对准自己,硬生生把钻入鼻中的流沙拔了出来。但这一瞬对半空黑沙的松懈,让它恢复了攻势,飞扑到黄怀脸上,试图包裹住他的眼睛。
叶昌目的明确,毁掉黄怀的眼睛,让他的异能失去目标。控物异能必定需要眼睛配合,只有眼睛看到目标,脑子和手才能控制目标。一旦黄怀目盲,他对异能再强,也发挥不了实际作用。
叶凌见状笑道:“看来叶城主早把黄秘书长当做假想敌了。”
话声中,轻微的咝声传来,即便黄怀用手对准了自己的脸,猝然间也没能控制住那团形状飘忽不定的黑沙。沙山异能不但可以崩解物体,而且物体因崩解会发出极高热量,甚至比茶壶本身还要烫。
黄怀手臂用力一扯,终于把烙进脸面的黑沙拔了出来。但这时已经晚了,他大半张脸和整个额头的皮肤都已被黑沙烫毁,而他的眼皮因为闭合及时,虽然保护了眼球,可整个眼皮竟和眼下皮肤黏连在一起。模糊的血肉好似胶水,牢牢把眼睛包裹在其中。
他失去了抬眼皮的能力。
但他的控制住叶昌的手没松,五指反而更加用力的弯曲起来,好似要用那只无形的大手捏断叶昌的喉管。
叶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充血的眼球扫向茶室各处,一件又一件器物化作一捧又一捧流沙,飞舞着袭向黄怀焦灼狰狞的面庞。
面部剧痛似乎没有给黄怀带来太多阻碍,他循着记忆向晋安全伸出手。一直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的晋安全竟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隔空拔起,挡在了黄怀和叶昌之间。
黄怀的异能需要眼睛配合,叶昌又何尝不是?视线被阻隔,他招来再多的沙子,也钻不进黄怀七窍之内。而他的沙山,众所周知,无法解构活物。
晋安全面对着容貌可怖的黄怀,惊恐大叫道:“黄怀,你疯了?”
从一开始,他便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没料到黄怀会突然控制住自己。更令人绝望的是,黄怀的眼睛被黑沙所伤,他看不到黄怀的眼睛,异能毫无用武之地。
那些沙子都砸他的后背上,温度虽没茶壶化成的黑沙高,可也让他疼得不住发出惨叫。
他看向黄怀后方的叶凌,叶凌脸上带着面具,倒是叶凌旁边端坐品茶的柳望笑着回望过来。
毫无疑问,这个柳老头子是级别比他们都高的特级进化者,换做平时,晋安全压根就没跟他动手的胆子。可死到临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牢牢盯着柳望的眼睛,眼中蓦然绽放出红光。
柳望笑意未变,坦然受之,缓缓饮了口茶。
不起作用?他的精神控制竟然不起作用?!
晋安全惊恐大喊起来:“叶城主,我们是一起的!”
面色紫红的叶昌回答不了他。叶昌终于看到了茶室中仅存的金属器物——柳望手边的茶刀。
沙山若想控制物体,只能先让它化作流沙。
柳望循着他的视线低头,只见桌上茶刀崩解成银色流沙,而后飞向晋安全,目标是他的耳洞。
只要晋安全一死,大脑袋一垂下,便能露出黄怀的脸。
以晋安全的角度,自然能清晰看到那银色流光朝自己袭来。他霎时明白了叶昌的盘算,赶在流沙入耳的前一秒,蓦然扭头。
暗红眼眸对准了叶昌的充血双眼。
他早就说过,中级精神异能的进化者,完全可以越级杀人。
只要让他看上一眼。
叶昌眼神一滞,庞大的异能气息蓦然从他体内爆开。他仰起头,嘴巴张大到极致,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痛苦地左右摇晃起来。
霎时间,整间茶室,整栋厢房都出现了水波似的纹路。又细沙从天花板上飘下,从淡如尘烟,到汹涌而下,只花费了眨眼的时间。
整座由内而外,自上而下,整座厢房急速崩解成五颜六色的流沙。暴雨从头顶滂沱而下,迅速将漫天沙尘浇到地上。可随着又一波异能气息从叶昌体内爆出,浸了水的沙尘好似被狂风席卷,围绕着所有人疾速飞舞起来。
晦暗天幕下,郁郁葱葱的庭院中,无休无止的暴雨里,忽然间生出一道沙尘龙卷。那色彩斑驳的龙卷风不断扩大,不断向天幕伸展,所过之处,砖石尽数化成齑粉,而花草树木被强劲风力裹挟着飘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