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总理,你说得太好听了。”门口的女人咯咯笑道,用一根触手挑动着黄怀眼睛上的伤口,“什么培养,老娘我就是被抓的。要不是泡在麻醉液里,老娘早把这里砸干净了。”
黄金瞪大眼睛凑近左岚:“你听到了么?疯的不是我,是黄怀。他违背联盟规定,早晚要受到制裁的!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阿左,他们都错了,我是在纠错!”
猝不及防间,一个耳光甩上他的脸颊。
“纠错?你把这么多变异种都放出来,才是大错特错!”
左岚用力摇头道:“一个柳期就能毁掉半座空港,七百个变异种,卯泰三十万人还有活路吗?你想要这样的卯泰,这样的国家吗?还是说你想学太临,当变异种之王?!别傻了!凭你一个勉勉强强的中级,能镇住这么多变异种?”
“阿左……”
黄金怔怔看着她,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被问懵了。
左岚呼吸急促,刚硬的眼神和语气都软了下来:“黄金,你知道我不会跟刘进洪走的。自从十四岁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左岚就认定了你。别人都以为我看上了你的地位,都以为我爱慕权势,难道你也这么认为吗?”
她用指尖摩挲着黄金的脸,几天不见,他的脸明显瘦了,颧骨都凸起一块,看着令人心疼。
“是,我是逼着你娶米芳,逼着你争空港,逼着你交际应酬笼络人心。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只是觉得我左岚的男人,不比黄怀差,不比任何一个人差。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黄金,我爸爸妈妈都死了,因为我的不懂事,因为我的心比天高,所以都死了。我不希望你也死掉,我也只剩下你了……你听我的话,收手吧,把这些人,哪里运来的,就送回哪里……不,不用管他们,把他们都交给黄怀,我们这就走。卯泰也好,其他地方也好,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阿左……”
这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沉寂下去,黄金心头涌出想哭的冲动。他等这些话等了这么多年,又因为等不来,千方百计给自己找理由,咬牙坚持了这么多年……
可这样的情绪,仅仅维持了这一瞬。
“小总理,你该不会……”门口的女人笑着破坏了两人间的气氛,“这么不坚定吧?”
她话音未落,悬在黄怀眼睛上的触手蓦然扎入他的眼球。黄怀吃痛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更多的触手钻入他嘴中,堵住了他的声音,又纷纷从他另一只眼睛和耳朵两边钻了出来。
鲜血喷溅了她一身。
紧紧包裹住黄怀的触手同时松开,黄怀好似一滩肉泥落到地上。
“噢,忘了,堂堂黄秘书长也是个变异种。”
女人说着,在不远处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又用触手缠住黄怀的脖颈,用力一扯,硬生生把他脑袋扯了下来。这还没完,更多的触手包裹住了黄怀的头颅,而后收缩挤压。
颅骨咔咔的碎裂声一点点响起。
那包裹成球的触手,好似在拧干一只丰满多汁的橙子。
淅淅沥沥。
“这下,应该狂化不了了。”
女人轻蔑地笑着,抬头向黄金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走向一侧靠墙的总控台。
“先前小总理怎么说来着?噢,最大的那个绿色按钮,就是总控。”她边走,边随手拍了拍经过的一个器皿,“帅哥美女们,准备好狂欢了么?”
孙元一万万没料到,到了此刻,居然又有个两难选择摆在他面前。
眼前的女人才是杀死孙元盛的真凶,不杀她,道心难补。而杀她,以他目前丹田内残存的灵力做不到,硬要杀也不是没办法,但难免伤及元气。
本就未能成功晋升天仙,历经孙元盛和孙道真两番打击,落境后能保住中关地仙境界已然不易。再伤及根本,只怕连中关都保不住了。
活到一百五十岁,经历之多,早已让他练出果决性格。选择虽难,却不纠结。那女人转身之时,他已消失在原地。
隐沦之道,化身风雨。
可当所有雨点都成为他的眼睛,孙元一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柳望要棘手。
她已经狂化了,而且身上发出的气息,远远强过柳望。
她的双眼充斥着纯粹的黑色,额头上更是开天眼般,缓缓张开一只狭长的竖立的第三只眼睛。那眼里的黑光刺破绯红之光,竟然藏身在无数雨点中的孙元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似同时坠入无尽虚空。
而她的胸口,心脏处仿若破开一个大洞。那洞里没有心脏,只有不断跳跃的青色火焰。那火焰把一丝丝青芒输送到她背上,好似一根根血管,给那对巨大的绯红雷翼输送着能量。
她的腿脚也发生了变异,尤其是小腿以下,脚踝处弯曲出怪异而夸张的幅度,连带着那双脚,都在不断生长,变大,脚趾如勾,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
这是孙元一从未见过的变异种,只看外貌和气势,便知她绝对是一名强横的对手。即便是未落境时的自己,要对付她,也不会太容易。
柳期三只黑眼缓缓扫过下方,只见空港中密密麻麻围观的人群都在争先恐后的撤离,场面混乱。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青筋时隐时现,视线缓缓扫过四周雨幕。
她的声音虽然变得诡异可怕,但从话语上看,还未完全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