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位爷呀。”台面上写着“5斤”的粮票被老板娘一把拍住,“有钱还来住小店儿,不是我们春晖口碑太好,就是……没有户籍证了?”
户籍证、工种证,两者是一个卯泰成年人完整的身份证明。小七还没到工作的年纪,所以只有户籍证。只可惜,陈二匆忙间只找到了方灵的遗书,没找到她的户籍证。来的途中,他便将此事告诉了柳期,不料柳期表示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用,因为小七已经是过去式了。
陈二没听过“过去式”这个词,但也能理解,柳期不想再顶着小七的身份,而是要做回自己。没了小七父母的掣肘,这个选择倒也没什么阻力。
陈二眨了眨眼,只见老板娘收回手,把粮票留在了原位。
“没有户籍证呀,不好意思,三倍。”
俩小一间,三倍就是六小,两人两晚就是二十四小,也就是十二斤粮票。
陈二皱了皱眉,但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掏出两张“5斤”面额的紫色粮票,放到了台子上。
啪地一声,粮票再次被老板娘一巴掌按住。不知是不是电流不稳,导致灯光有些闪烁的原因,柳期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肥肉在微微颤抖。
“爽快!”老板娘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蓦然重新换上大大的笑脸,高声叫道,“阿二,两位单间!”
这时,柳期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从昏暗的门外走了进来,竟是一对小孩。
俩孩子看着都是十岁上下的年纪,男孩大一些,目光也不似女孩那么畏缩怕人。他看到屋里站了这么多人,明显感到有些意外,警惕的眼神从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前台的老板娘上。
“老板,一个单间。”
男孩拉着女孩的手,几乎是贴着墙绕过柳期和她侧方的男人,走到前台,又刻意可陈二保持了一米以外的距离。
因为他的目光,柳期这时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高瘦的身形让她一瞬间想起了齐化进。只是对方皮肤黑了许多,面上的络腮胡也许久没有打理,和非主流似的乱糟糟的长发几乎连在了一起,就像是流浪汉一般。
柳期瞟了眼男人身后黑黢黢的通道,猜想着,他也许就是老板娘口中的“阿二”。毕竟过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有其他人应答老板娘的召唤,而且这个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老板娘身上,丝毫都没有分给在场任何人。
哪怕是突然到访的两个孩子。
老板娘没有回应男孩的话,抬眼看向瘦高男人,下巴点了点:“先带两位贵客入住吧。”
男人点头,也不召唤陈二和柳期,拔腿就退回通道里。
“一个单间!”被晾在一边的男孩似乎有些气愤,提高了音量。
“死孩子,着什么急?”
这时,刚走开一步的陈二转过身,说道:“按规定,没有大人带着,未满毕业年龄的孩子是不能单独入住旅店的。老板娘,我没记错吧?”
男孩一下就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后,眼睛瞪向陈二。
老板娘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笑道:“哟,客人懂得还挺多,像是我春晖就是只瞎猫,什么看不见,就在空港混了这么多年似的。”
笑是笑着,语气却不不善,摆明了让陈二不要多管闲事,但也没驳他太多面子。
陈二沉下脸,盯了老板娘几秒,没再开口,转身走进通道内。前面带路的瘦高男人也重新提起脚步,带着两人沿着狭窄咯吱的楼梯上到二楼,将两把钥匙扔到了地上。
“最好的房间。”
声音绵软却低沉,像是一个温柔的人用了最冰冷的语气。
等到楼梯的咯吱声消停下来,陈二才捡起地上的钥匙,打开了一间房的房门。还没开灯,他就说道:“那个人,是个进化者。”
柳期点头,在墙上摸索了一下,发现开关竟不在墙上,而是悬在门口的墙边,是一根老式的灯绳。她拉了一下绳子,咔一声后,房顶中间的灯泡滋啦着亮起,洒下暖黄的光。
“是,而且他对你生气了。”
“你也发现了?”陈二问道。
靠墙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圆凳……柳期打量着房间里简单的摆设,随意回答道:“你在人家的地盘质疑人家,他当然会生气。”
“我不是说这个。”陈二关上门,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我是说他是进化者的事儿,你怎么发现的?”
柳期轻轻坐在床上,指节敲了敲床板。又是硬板床……她不禁想起自家独袋弹簧的席梦思,还有实验室里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柔软床垫。
“直觉。”
“直觉?”陈二有些失望。他还期待着柳期的异能强大到能轻易辨认出进化者,毕竟对于勉强够上中级的自己而言,要感应出异能气息,需要对方施展异能,并且距离自己很近才行。
柳期没懂他语气中的失望,反问道:“你又是凭什么判断的?”
陈二露出苦涩的笑容:“当然不是凭异能。算是经验吧,空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儿,来混口饭吃的人,不管碰见谁都是能客气就客气,谁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人的进化者呢?也是,这个旅店能在这儿开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交际手腕、没有异能实力。”
说完,他站了起来,打开门道:“你先休息会儿,饿了就去楼下吃,店里有个小饭堂。我出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