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期细眉一蹙，之间她当啷把铁勺扔到桌上，转身从灶台端过一只碗，砰地放到桌上。碗中一片黄灿，竟是些碎得不成样的窝头。
“拿去拿去，这个不收钱，反正留着也是倒。”
偌大的动静终于吸引了对着墙吃饭的两个小身影。
“哥哥，这个给她吧。”
“不行，你还没吃呢。”
“我一个就够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够，明天要爬……”声音停顿了一下，低了下来，“那山老高了，爬着费劲，你得多吃点。”
“我想吃也吃不下啊，窝头这么硬……”
柳期其实早看到了墙角的小兄妹，此时听着他们的对话，对老妈子鼓起的气一时间憋在了肚子里，想发不出来。只得掉头就走。
“哟，还硬气，看你有没有肚子硬。”老妈子在她身后道。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脚步声追了了过来，有人拉住了柳期的衣服。她顿住脚，只见那个看着比自己大了两三岁的女孩出现在身旁，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容。
“给你。”她抓起柳期的手摊开，把一个完好而温热的窝头放到柳期手上。
“臭老婆子，等我成为崂山弟子，看你还敢不敢看不起人！”
“小兔崽子，别说神仙，佛祖来了我都不怕。”
“佛祖算个屁，神仙比佛祖厉害多了！”
男孩和老妈子对骂着，也追了上来，目光瞥过柳期，扔下一句“给你吃你就吃”，拉起妹妹就走。
柳期托着手中的窝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只听那个女孩小声埋怨道：“哥哥不该骂那个奶奶的，她那个碗里的窝头，是故意捏碎的，刚才我都看见了……”
第29章
梦幻般的光影中, 陈二慢慢咀嚼着牛排，显得异常沉默。他离开的这些天里，空港发生的一些大事, 左岚该汇报的也都汇报了, 见他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只好再次拎出那个问题。
“真的找到晨曦基地了？几个人？都什么情况？”
陈二似乎失去了胃口，整个人烂泥般倒在椅背上。
“一个人, 就是让你检查身体的那个小女孩儿……”
左岚瞪大了眼睛，全程惊诧地听着陈二讲述完安置区后来发生的事情, 才再次稳到：“你真确定, 她就是晨曦基地成员？”
陈二挠了挠头, 终于给出了答案：“怎么确定，她一会儿跟孩子似的，这也没看过那也不知道, 一会儿说话做事又成熟得不行。反正我的依据只有一个, 她正好出现在晨曦基地从晋安跑过来的方向, 而且对卯泰很陌生, 一看就是外地人。”
其实外地人都是陈二保留的说法。作为一个拥有强大异能的，刨去孩子的身体实则是个大人的成年人, 无论如何都不该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陌生。
“你还记得军演时, 我们远远看到的那场爆炸么？我怀疑，她就是在爆炸中受了伤, 掉到安置区附近, 恰巧碰见了陶小七, 用类似精神寄生的异能占据了她的身体。”
对于这段话, 左岚其实并不认同, 太过牵强, 太多巧合。不过她还是言不由衷地点点头，毕竟比起现在的状况，她更不愿意看到他扔下诸多正事，又回到那片山区，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离会谈还有十二天时间，后面有机会再试探一下，既然我们真心想合作，总能找到她说实话办法。”左岚说完，转而提起眼前的正事，“明天一早崂山派监院就会到，毕竟是仙门，光我一个人在场肯定不行。你得准时到啊。”
陈二闻言坐直了身体：“监院？孙元盛？不是说这次百年祭祖，是掌门亲自来么？”
“据说孙掌门正处于冲刺地仙的关键期，没能及时出关。不过虽是孙元盛带队，但半数崂山弟子都被派来了，人数不少。以孙元盛的脾气，明天到访的动静应该不小。”
“浮夸的家伙。”陈二不屑地鄙夷了一句，站起身作出准备离开的样子，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还有个事你查一下，陶小七有个姐姐叫陶离，六年前去了学校就一直没回过家。算时间，应该还差一年才毕业，你去找找，找到了就派个人盯着，先不用做什么。”
左岚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觉得……她对我们招揽柳期有用？”
问完，她自己先点了点头：“按照你的说法，她会去追查杀害阿亮的真凶，最后又帮陶小七父母报仇，看见小七母亲留下的遗书也会痛哭……我怎么觉得她身上最起码还有半个小七呢？”
陈二没出声，但显然心中也有同样的怀疑。他走出一步，又停下，问道：“冰块？”
左岚的面色掠过一丝凝重，点头道：“放心，一直加着。不过终归瞒不了多久的，三方会谈，黄秘总要参加。”
“瞒过一时是一时，只要会谈黄了，卯泰就全部交给他了，我怎么着都成。”
黄金说完便往外走，然而这回左岚叫住了他。左岚扬了扬手，之前来过的西装男再次走了过来，身姿笔挺地站在了陈二面前。陈二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窄脸小眼，十分普通，身高也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陈冯景，跟现在的你算是本家。”
“左中副说笑了。”西装男一脸板正道。
陈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她没说错，我这段时间叫陈二，是你本家。”
“记住了，小总理。”陈冯景恭恭敬敬地点头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