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不太能接受这个认知。
“醒啦?”
柔软的女声,以及秦悦笑意温和的一张脸。
阮梨点点头,意识还有点恍惚,“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高烧,是……”秦悦微顿,“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悦没说“是霍总送你来的”,她有些摸不清自己老板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态度。
就在方才,在恒远行政部的办公区,她亲眼看着自己素来冷淡深沉的老板第一次流露出类似焦急的情绪,更是不顾当着一众员工的面,将人直接抱了出来。
虽然事出紧急,但……秦悦有点头疼,公司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虽然她已经同康明和行政总监知会过,让他们注意有可能发酵的捕风捉影的言论。
阮梨只觉得喉咙发干,她试图咽了下口水,却被钝痛激得泛起泪花。
“嗓子疼?”说着,秦悦给阮梨倒了一杯水,又将她从病床上扶起来。
“谢谢秦老师,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阮梨忍着疼,“我已经没事了,您不用……”
秦悦冲阮梨眨眨眼,打断了她更多客气的话。
“霍总给我批假了,不用待在秘书室八小时严阵以待,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阮梨:“?”
秦悦把水递给阮梨,“不明白?摸鱼永远是打工人最大的快乐!”
阮梨缓缓地眨了下眼。
像秦秘书这样精英范儿的职场丽人,也会喜欢摸鱼吗?
“你不会去跟霍总告密吧?”
阮梨连忙摇头,又道:“不会。”
想到霍砚舟对她的冷淡,阮梨垂下眼,“我和他,不熟。”
秦悦不动声色,轻哦了声。
内心却忍不住八卦:不熟?那是阮梨单方面和她老板不熟?不确定,再看看。
阮兴国和程雅芝人在国外,家里只有刘姨一个人,怕刘姨担心,阮梨给她发了条信息,只说今晚公司加班,要晚回去一点。
最后一瓶点滴打完的时候,窗外夜色渐深,阮梨和秦悦在病房简单吃了些清淡白粥,准备回去。
“秦老师,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您……”
“你不用觉得给我添麻烦,事实上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还有,你也别总是秦老师秦老师的叫,不介意的话,叫我‘秦悦姐’?”
阮梨是家中的独女,小时候一直很盼望自己能有个姐姐,温温柔柔,长得也漂亮,可以带着她玩。
她看向秦悦,半晌点点头,“好,谢谢秦悦姐。”
“这就对啦。”
秦悦帮阮梨收拾东西的时候,阮梨正在慢吞吞地系鞋带。她想到了秦悦方才的话——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
阮梨知道很多秘书都会帮老板搭理私事,比如给老板和约会对象订餐厅,帮老板给心仪的女孩订花送礼物等等。
不知道秦悦日常工作是不是也包括这些呢?
霍砚舟今年已经二十六了,有喜欢的女孩子或者谈过一两段恋爱都太正常了。没听说他有固定的交往对象,那……女伴呢?
阮梨一路走得心不在焉,从电梯间出来,天空还飘着零星小雨。秦悦体贴地撑开雨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车。”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绕过来,停在了门诊大楼前。秦悦一眼就认出这是霍砚舟的车,驾驶位的门被推开,康明快步走过来,“我来吧。”
秦悦心中微微讶异,没想到康明会亲自来。
康明:“上车,我送你们。”
秦悦晃晃手里的钥匙,“我开了车来。”
话落,她往车子后排看了眼,和康明交换了一个视线。
康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果然。
秦悦不禁暗自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霍砚舟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至于原因,她作为一名称职的下属,自然不会去八卦和深究,只做好分内事。
秦悦帮阮梨撑着伞,康明帮她拿包,阮梨觉得自己不就是一个小感冒,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直到车子后排的门被拉开,她看到了坐在里侧的霍砚舟。
他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好像在开会,整个人被笼在一池暗影里。四目相接,霍砚舟冲她微微颔首。
阮梨:“……”
她现在去搭秦悦的车还来得及吗?
可他们现在三个人头顶上撑着一把伞,如果她还矫情,那就有点过分了。抿抿唇,阮梨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她和霍砚舟被“锁”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阮梨有点不自在。
无措之余,身体和心里都不舒服。
感冒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整个人都还发软,脑子里却乱七八糟想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会怎么对待喜欢的人呢?
是不是也是让身边的人这般妥帖地照顾着?
秦悦姐和康助理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应该是经常做吧……
大脑眼下的运转效率显然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工作量,超负荷的胡思乱想下,阮梨沉沉地睡了过去。
良久,霍砚舟终于摘下耳机,偏眸看身边的女孩子。
车外的光影掠过她透着些病态的凝白脸颊,纤长的眼睫贴合着,明明看着软和的一张脸,偏生唇角抿得很紧,好像连睡着了不忘告诫自己——不能和身边的这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