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陵微怔,随即猛地将她揽入怀里。
昏暝的夜色里,他的双臂忍耐克制着,会让她疼痛的力道,低声问道:“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在问出口时,卫陵一瞬后悔,怕自己看到她神色透露出的犹豫,听到她的回答里刻意的隐瞒,哪怕是一丝。
曦珠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确凿般道:“我对他没有感情了。”
她只是想在自己能帮的范围内,去帮许执。
让他这世的仕途平坦,让他的理想得以实现。
她有些无奈地笑,“况且,我与你快要定亲了,我们还有以后。”
曦珠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在灰色的光影中,手指攀爬上那硬朗的颌角,朝他露了一个笑容,柔声道:“三表哥,今晚与你出去玩,我很高兴。”
卫陵看着她的笑脸,在温柔的抚摸下,僵直的唇角牵扯,跟着也笑了笑。
须臾,他点头应道:“那些都过去了,我们还有以后。”
是的,她会嫁给他。
将来,他们还有许多日子在一起,不必要去计较从前。
从前她与许执在一起时,自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去窥探她,嫉妒她与另一个男人的亲昵,悔恨* 自己当初的迟疑。
一切的念想都成奢望。
现在,她愿意来向他解释,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曦珠,你如今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第85章 发疯与清醒
自从与她在一起,甚至两人的亲事确定下来后,他的头疾许久未曾发作了。
但今晚两人好不容易出去游玩,却撞见往医馆去的许执,她笑哄着他,只为让他给许执找郑丑看病。
强撑笑颜送她回去春月庭,自己再走回破空苑。
甫一坐下,便低捂起额头,前穴如被千万根针戳刺。
一阵更甚一阵的胀痛里,他复入前世。
那时的他,手里有了令人忌惮的权势。
不仅是那些王公大臣,便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分毫。
他常年身处北疆,却开始在京城的各部衙署内安插自己的人手,以此掌握最新的消息。
太子所传的信件,他不大信得过。
那时,他不该动那个念头,但才冒个头,再也遏制不住。
他让人去盯梢她与许执。
明明不该,但远在千里之外,他太想她了。回回入夜,思念漫涌在黑暗里,几乎将他吞没。
他频繁地梦到她,也与她交.欢,她虽不说话,却总是笑着应承他。
他们是那般的和谐相契。
醒来后,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梦,但下回,他还是会沉溺进去,以此解脱战争与阴谋带来的疲乏。
身体上带来的愉悦,让他迫切地想要得知真实里,她是否对自己还有情意在。
虽则她已与一个叫许执的男人定亲,但那不过是形势所逼,在二哥与母亲的压迫下,所订立的亲事。
她一定还喜欢自己。
军帐里,外边大风狂号,羌笛悠悠。
在灯下,摆满军文情报的案前,他紧握着平安符,如此想。
他又写了一封不能送出的书信。
“我今早外出巡视,看到树枝抽穗,才发觉已至雨水,最近太忙了。京城应当来春更早些,近日,你有去哪儿玩吗?”
但不过几日,他收到从京传来的书信里,却写了她与许执出城踏青游玩。
仿若自虐般,他将那几近扭曲的墨字,来来回回地看,从头看到尾,又倒回去。
头越来越疼,他发觉自己快认不得字了。
但这一封信后,并没有停止。
源源不断的书信落在案上,每次拆开,他都要鼓足勇气,方能将那些字,那些她与别人的往来,看过一遍又一遍。
她与许执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
许执生病了,她不顾风雪地跑出去请大夫,又去买药。
那日,她很晚才回到公府。
而他呢,自己一个人在寒冻边疆,饮尽血腥。身上的伤疤与日俱增。
身边无人真正地关心他。
他心里当然清楚这全然是自己的事,与她没什么关系,但那时,他还是责怪起她。
在梦境里的一次次相见时,他想起那些书信里,似乎传递出的愈加深厚的感情。
总克制不住地责罚她。
他有多疼,他也要她感同身受。
而她一直沉默,顺从地承受着他。
好似他的一切愤怒与爱意,恰是不能再张口言说,都消逝于她的无声里。
但有一次,她在他的床上,终于说话了。
她的泪水似如雨下,呜咽哭泣地求他放过她,说自己已经定亲了,不能做那种事。
哪种事?
明明他已经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现今再做一次,怎么了?
兴许一次是不够的。
他感到自己压抑不了的亢奋,直往头脑里冲,眼里烧热,想要将身.下的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她不是说喜欢他吗?不是说会对他很好很好吗?
既然喜欢他,会对他好,便与他做。
但她在说什么?
“三表哥,我不喜欢你。”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她怎么会不喜欢他了呢?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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