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竟还肯在那样的境地,帮衬卫朝的仕途,她对他只剩感激。
也好在有那三年,她懂得如何对待一个男人,后来也能去对待傅元晋,把他当作所谓的夫君。
于玩物中,从他那几个女人里脱颖而出,不至于丢弃了她,让她再陷入无助的初至峡州的那一年。
倘若后来的傅元晋,没有动真情的话。
但如今,不管是许执,还是傅元晋,前尘过往,都和她无关。
曦珠知道枕边人并没有睡着,但她这一日已经累了,阖眸侧身,轻轻抚他的后背。
往常这个动作,一直都是他对她做。
她问:“还不睡吗?”
他道:“在睡。”
她说:“别再想那些事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都记着。”
卫陵将她抱紧了,下巴轻落她的发顶,闭眼低声道:“我知道是我无理取闹了。”
曦珠笑笑,哄他道:“偶尔你这样闹一闹,也没什么。”
日子一天天地过,总是平淡,他这样闹,不过当作调味罢了。
这样就好,只要别闹过了头。
第135章 梦中人
从初三那日去往镇国公府拜访,至今日二十三,二十天过去,吏部的京察不过下月中旬收尾。对他的考核也已在前两日,于皇帝面前自陈功过,听候裁定结束。
皇帝再提兵部右侍郎的位置,傅元晋复委婉推拒。
峡州海寇未除,不得安心在京为官。
不过两三日,便要启程回去,身体却愈发不适。夜里常常做梦,等醒来,头晕眼花地难以站立,只能坐下或躺下。
这些日连请四个大夫,又是喝药,又是针灸,但没一个有用。
只要入睡,那个女人总是会闯入他的梦境,他如何都醒不过来,再睁眼,窗外的天都大亮。
且随着时日的推移,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在反复倒转,逐渐变得零碎混乱。
仿若一片片碎裂的镜,尖锐地插.进他的头颅里。
拔不出来的疼痛中,那个越加沙哑、好似自己的声音无数次地响起,仍在阴沉冷笑。
“去找她,去把她找回来。”
皇帝听闻他的病症,下旨让太医院的御医来问诊。
现今,还是针灸的那一套法子。
十几根银针扎进傅元晋的额穴头顶,他闭上双眼,平睡在躺椅上,暖热的炭火热气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女人。
面目模糊、身形纤弱的她,出现在眼前。
轻柔似水的嗓音,在耳畔轻声。
“大人,您的喉咙不舒服,这些日常咳嗽,我做了些枇杷膏。您早晚用温水泡开喝,过不了多久就能好全。”
一罐子黝黑的枇杷膏被摆放在呈盘中,旁边,还有一碗已化开的膏水。
她端起那个白瓷碗,送来他的面前,温声道:“您尝尝看,好不好喝?”
他接过碗,看向里面棕黑的药汁,一口喝尽。
浓郁的枇杷味道,清甜略辛。默地点头,道:“还可。”
她立即笑起来,极喜悦的语气:“您喜欢就好。”
而后又低下头,踟蹰两番,对他说:“您还是少喝些酒,对身体终归不好的。”
声音小了许多。
他微微皱起眉头,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管他的事。
她未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但在看到她绞紧的双手,手背有被熬煮枇杷膏时,溅跳的红斑伤痕,到底没有开口。
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以后再说就是。
他将目光转向那张条案,却发现上面的那罐枇杷膏消失,出现了一碟云片糕。
窗外的春光流转,炎热夏日来临,又变成了绿豆冰沙水。
她笑说:“大人,天热,快喝碗冰沙解暑。”
日光渐短,凉爽秋阳照在桌案,落在一碗炖煮酥烂的鸭汤上。
她笑说:“大人,气候干燥,喝碗汤润润吧。”
天光一日日地昏,第一场雪飘下来时。窗户紧闭,灯烛轻晃,晕黄的焰火照在一锅雪白的鱼粥上。
她走过来,给他解开大氅,拿去架子上挂着,回首笑说:“进宣,你快去把粥喝了,好暖身体。”
他在案前喝着温热的粥,心情舒畅。
她的厨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贴合他的胃了。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看坐在对面的她。
灯下,她正垂眸,手拿勾针,在认真地做靴子。
察觉他的目光,她抬头,对他笑了笑,道:“我今晚就能做好,等明日一早,你便能穿了。”
再瞧他脚上破缝的靴子,失笑道:“看你,又穿坏一双鞋。”
常往返军营,还要领兵作战,一日奔波多少里路。
最易坏的就是靴子。
其实并不要她做,到他这个地位的将军,不过说句话的功夫,自然会有上好的皮靴送上来。
但她硬要给他做,道:“我给你多缝些棉花,才不会冷脚。”
他低应一声,继续吃粥,唇角不禁扬起。
但夜色更浓,他沐浴过后,她还巍然不动地坐在凳子上,垂头蹙眉,仍在做靴子。
“别做了,快些歇息吧,我明早还有事务。”
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夺过,扔进篮子里,弯腰一把将她抱起,转身走向了那张架子床。
“可我还没做好,你明日要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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