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绿都不太确定了,这阵子她已经被打击的觉得自己恐怕只是穿越到了古代继续过穷苦人生,早没了做梦的幻想。
她纠结了片晌,本有些犹豫,可见安奴都要给她跪下来了,“绿奴,真的没事,谁送都可以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地不招惹他,绝对没事的,你若答应,我明日、明日,给你银钱——”
“我不要那个。”又花不出去。
“啊?那、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
“我想吃你碗里的鸡腿,”邱绿馋了好久了,她吃了好些日子的干馒头配咸菜,想起安奴的大鸡腿都咽口水,“我给那个十二殿下送一次汤药,你就要给我五天的鸡腿。”
安奴点头如捣蒜。
时下女子以瘦为美,她本来就吃的少,那鸡腿次次都剩下,只是不想便宜给了旁人才从不给邱绿吃。
*
“绿奴——”第二日,邱绿一早便在春仪殿后院的矮墙下蹲着玩石头,听到安奴颇有偷感的呼唤,她应了声,嗓门给安奴吓了一跳。
“我早就想说了,你怎的嗓门总是这般大,”安奴轻声埋怨道,“待会到了十二殿下那处你定要小声些,十二殿下喜静。”
邱绿端过汤药应了声,她嗓门天生就大,确实该收敛一下。
她轻咳一声,轻手轻脚的进了春仪殿后殿的大门。
春仪殿前殿是窈姬的住所,中间设有一佛堂,后殿便是十二殿下的居所。
邱绿虽对一切知之甚少,但听闻,窈姬是当今天子后宫之内最美丽的妃嫔。
她虽性情极为善妒,却因容貌倾国倾城颇受宠爱,仅孕有一子,胎中便身带弱症,窈姬与天子都将其守护的极好。
邱绿低头绕过守门的寺人,小心翼翼上了台阶,一进后殿,她先闻到一股极为馥郁的腊梅花香。
这也太浓了些。
她瘪了瘪嘴,端着汤药上前,手中的汤药与她自己又受了一番审查,确认汤药无误,她身上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邱绿才进了廊道内。
好黑。
不知何缘故,此处窗户竟都是用木板封起来的,墙上虽有宫灯悬挂,但恐怕是因外头是青天白日的缘故,宫灯没有点亮。
邱绿回忆安奴的指示,停在第三扇殿门前,殿门紧闭,邱绿跪到门外,“殿下,今日的汤药已煮好。”
话落,无人应声。
邱绿端着汤药的双手都有些酸。
她前两日才修了一整天的盆栽。
“殿下,今日的汤药已煮好!”
邱绿朗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在这样死寂的后殿内,太刺耳了。
安奴说过......要等里面的人接过汤药才行......
四下昏黑,安静死寂,邱绿咽了下口水,心中颇为不安,“殿下——”
她话音将落,里头冷不丁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里头的人朝着门摔砸了什么东西,吓了邱绿一跳。
“殿下......?”
还是没声音。
不会是晕过去了之类的吧?
她临死之前也晕过去两次来着。
邱绿端着汤药,想要去喊外头的守门,见前方长长的廊道,她烦的叹出口气,又喊了两声,“殿下......殿下?”
邱绿没再想,她将手中的汤药放下,直接将门拉开了。
寝殿内只开一扇小窗。
阳光卷着浮沉化成一束,在空中飘飘荡荡,邱绿与坐在殿内正中榻上的男孩对上视线,人都愣住了。
他身上盖着绣花被褥,寝殿内昏暗又闷热,外头明明是初夏,他却穿着繁复,雪色寝衣外还披着鹅黄绣金丝线的外袍,墨发好似蜿蜒而下的墨一般垂落满榻,肤白胜雪,凤目睁的又大又圆,眼尾还微微上翘,一双漆黑的瞳仁儿就这么盯着她,朱唇微张。
似是惊讶,继而,是震怒非常。
他拿着手中的书本朝着邱绿就砸了过去。
“放肆!该死!”
邱绿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手里的汤药一点都没撒,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这美丽到好似人偶一般的小男孩,心里也来了爆脾气。
难怪安奴提起要给他送汤药怕的直哭。
这可真是个贵人,年纪又小,更不把寻常人当人看。
“殿下,奴奉窈姬差遣,前来给您送汤药。”
“滚开!”他竟一下子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像是快要比他人都长,又要拿东西砸人,“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我不喝!”
唉小孩子不喝药可不行啊。
虽然这种汤药肯定很苦。
邱绿小心着他的动作,将汤药搁到桌上,安哄道,“殿下,喝过之后奴会给你糖吃的。”
却见他一点点往后退,紧紧咬着下唇。
“我不喝,我不要喝,你拿出去!滚开!”
嗯?
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他像是很害怕这汤药一样。
“每次喝过之后我很不舒服!为何你们没一个人愿意听我说的话!我不要再喝了!母妃也有七日没来看我了,一群骗子......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喝了!”
邱绿被他的凤眼死死瞪着,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邱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汤药,又抬头看着他,想了想,她先将门拉上。
骗子?
是有宫奴说过,若他乖乖喝了药,窈姬便会来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