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我病了!知道我病了还放任五丫头穿红着绿的来刺我的眼?”
叶青灵正要开口,叶青殊讶道,“祖母的病还没好?可祖父明明说了,祖母病不好就不许我们来请安,免得扰了祖母静养”。
庞氏面色更加阴沉,她倒是有心多“病”一段时日,可一来东宫赏花宴近了,她若是一直“病着”必然不敢去东宫给太子、太子妃添晦气。
陶氏禁足,支氏万事不管,那就必然要让阮氏带着几个姑娘前去,她怎么能让个庶子媳妇得那样的脸!
当初她听说叶守义说她过于苛刻孙女,请叶老太爷将请安时辰推后不说,一月还只初一、十五两次,就想着借“病”让孙女们来侍疾,让众人知晓这叶府的后宅还是她当家作主,轮不到叶守义,更轮不到阮氏!
只叶老太爷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便吩咐说不许孙女们来侍疾,她病中,孙女们连请安都省了。
关键还有个叶青殊明目张胆的跟她唱对台戏,她总不能亲自去二房给一个九岁的孙女排头吃,只好赶在十五之前“病愈”,好叫叶老太爷松口让孙女们来请安,只没想到叶青殊连给她请安也敢穿成这样来!
庞氏想到这越发觉得叶青殊黑瘦的小脸面目可憎,厌恶道,“我叶府书香世家,你这比那庸俗的商户都俗艳三分的打扮,简直丢尽了脸!”
若是普通小姑娘被亲祖母骂“比庸俗的商户都俗艳三分”,只怕都要哭死过去,叶青灵霍然变色,阮氏并叶青玉、叶青英姐妹脸上也都露出难堪愤恨之色来。
叶府叶守仁、叶守义兄弟乃庞氏亲出,三老爷叶守礼却是叶老太爷的妾侍孔姨奶奶所出。
叶守礼读书比不上两个兄长,到二十岁上才勉强中了个秀才,眼见等不到他中举、中进士后再说亲,叶老太爷只好勉为其难的替他订下了出身商户的阮氏。
阮家见女儿攀上了叶府,虽只是个庶子,对阮家来说却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亲,陪嫁极其厚重。
这也是叶老太爷看中阮氏的主要原因,叶守礼前有两个出色的兄长,后有嫁妆丰厚的妻室,当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022章 迁怒无辜
庞氏对待孙女尚且苛刻,何况对庶子,叶守礼成亲后物质生活大幅度提高,不再战战兢兢,处处受制于庞氏,倒是沉下心狠读了几年书,竟让他中了举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知道能中举已是极限,便不再想着考进士,求着叶老太爷请两位兄长给他寻了个好缺,在苏杭之地做了一县主簿。
他当了官后,就有些不大看得上商户出身的阮氏,阮氏偏偏又只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他便留了阮氏在家侍奉庞氏,教养子女,自己在任上却一房美妾接一房美妾的抬。
阮氏根本无力阻挡,此时听到庞氏毫不顾忌的在一众小辈和丫鬟婆子面上说什么“庸俗的商户”,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头重的几乎抬不起来。
“庸俗的商户?祖母,阿殊可是听说太祖母就是出身商户,却极得太祖父敬重,只得了祖父一个儿子,却是连通房都不肯纳呢!”
一句话便将一顶不孝、毁谤婆母的帽子狠狠扣到了庞氏头上,还顺带讥讽她倒不是出身商户,可叶老太爷却纳妾蓄婢,倒是她这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媳妇远比不上出身商户的婆婆了!
庞氏气的面色紫涨,心口发闷,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陶氏不在,阮氏深恨她刚刚出言侮辱,一众孙女各怀心思,丫鬟婆子哪里敢置喙先太老夫人,竟是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改日阿殊见了祖父倒是要仔细问问太祖母当初是怎么穿衣打扮的,阿殊是不是真的要比太祖母俗艳三分!”
她还敢威胁她!
庞氏气的直喘粗气,却偏偏奈何不了叶青殊,转眼见叶青灵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竟是一点不顾自己难堪,枉自己疼了她那么多年!
庞氏越想越气,看着叶青灵像极了支氏的侧脸,竟是比叶青殊还可恶,愤恨下竟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叶青灵因为刚刚替庞氏捶腿,是跪坐在庞氏脚边的脚踏上的,庞氏这一脚极为方便,竟是谁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叶青灵啊地一声翻倒在地,额头砰地一声磕到了地板上。
“长姐!”
叶青殊猛地窜到叶青灵身边一把扶起她,“长姐,芳草,快,送长姐去咏雪院!芳菲去叫杭太医,芍药派人去衙门请父亲回来!”
芳草力气很大,抱起叶青灵飞快往外跑去,芳菲、芍药赶紧跟上。
叶青殊缓缓站了起来,定定看向呆住了的庞氏,眼中戾气让庞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她刚刚气急下想也不想一脚踹了过去,现在回过神来就后悔了起来,只事已至此,还是先想个法子补救才是——
庞氏直愣愣指着叶青殊,然后眼一翻往后倒去,她倒的时候选好了角度,正好倒在了松软的团花锦垫上,竟是一点声响也无,当然也一点不疼。
叶青殊冷冷看着庞氏做戏,眼神冰凉如刀,“三婶,祖母晕倒了,杭太医只怕一时赶不过来,听说晕倒的人掐掐人中就能醒来,三婶还不快救醒祖母?”
阮氏下意识看了叶青殊一眼,没来由的一个哆嗦,颤颤巍巍的去掐庞氏人中,庞氏自然“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