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殊斜睨了他一眼,打趣道,“表哥这是喜事近了?”
支老国公已经上疏奏请将国公之位传于支淳,支淳承位后,定然要择定世子,既然支老国公将幕僚交给支其华调用,应当是选定支其华了。
支其华支起下颌,认真看向她,“阿殊,你觉得我该不该——”
叶青殊轻哂,“当仁不让,施主,你着相了!”
支其华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当仁不让,说的好,倒是我拘泥了!”
叶青殊也笑了起来,目光中晦涩一闪而过,上辈子,承世子之位的是支其意。
支其意的性子并不适合,偌大的支国公府压在他肩上,压的他气都喘不过来,在他十五岁时,更是因为一个失误,被迫尚了长乐公主。
后来,支其意奉了支其华的命去锦官城看她,那时候,他不过将将三十岁,看起来却至少四十出头。
年少时的明净张扬被肩头的重担消磨一空,她几乎不敢认那个疲惫沧桑的中年男人就是少时追着她喊叶阿丑的俏丽少年。
这一辈子,她不希望再看到那样的支其意——
“表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说你的腿说不定能治好,就算真的治不好,表哥也一定要做世子!”
“哦?”支其华满眼是笑,“这是为什么?”
叶青殊眨眨眼,“因为阿殊想老了以后,所有人,包括皇后娘娘,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支老夫人呀!”
支其华没想到她连这样的话都敢说,结结实实愣住了,看着她呐呐说不出话来,白净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叶青殊本来没觉得什么,见他这个反应,有些呆,话说,她刚刚难道是调-戏了表哥吗吗吗?
她顿时也觉得双颊发烫,丢下一句我走了,落荒而逃。
……
……
叶青殊没有叫滑竿,一直走到荣安堂门口,脸上的温度才总算降了下去。
她深吸几口气,稳定心神,进去陪支老夫人说了会话,劝她宽心,说自己要去长公主府小住几天。
支老夫人精神恹恹,叶青殊叮嘱她多歇歇,吩咐仔细伺候着,便告了辞。
又去看支氏,支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见到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叶青殊温声劝了一会,支氏却哭的更凶了,叶青殊知道她一时半会肯定转不过弯来,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只得吩咐玉兰好生伺候着,往长公主府而去,正好赶上了陪燕阳郡主用午膳。
燕阳郡主果然还不知道冯若诗死了,百无聊赖的用筷子戳着饭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叶青殊叹了口气,能被宠的一辈子这样天真无知还真是幸福啊!
燕阳郡主一见叶青殊就发虚,听她叹气,忙丢了筷子,“我吃好了,先出去逛逛,阿丑,你慢慢吃”。
叶青殊也放下筷子,慢吞吞道,“花嬷嬷说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燕阳郡主已经站了起来,好奇看向花嬷嬷,“很重要的事?”
花嬷嬷,“……”
我老太婆一大把年纪了,叶姑娘你忍心让我做这个恶人?
花嬷嬷被逼无奈,只得简单将冯若诗遇害的事说了,和支其华说的并无二致,只隐去了华潜在里面的作用。
燕阳郡主果然根本没想到冯若诗会无缘无故去西城的原因,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失声痛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不是我任性一个人跑回来,冯姐姐也不会一个人跑去西城玩,都怪我……”
第232章 聪明的小叶探花和傻子阿…
花嬷嬷因着燕阳郡主与华潜交好,下意识的没提及华潜,却忘了这一茬,冯若诗是与燕阳郡主一起去的支国公府。
冯若诗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冯家人将冯若诗交给燕阳郡主,燕阳郡主本该负起责任的。
花嬷嬷从燕阳郡主出生起,便一直伺候左右,燕阳郡主又可爱讨喜,她喜爱她心疼她比自己嫡亲的孙女还胜,见她哭成这样,心都被她哭碎了。
可就算她说出是华潜引了冯若诗去城西,也抹杀不了燕阳郡主将冯若诗单独扔在支国公府的事实!
花嬷嬷求助看向叶青殊,叶青殊长长叹了口气,“嬷嬷,诗诗去了,郡主伤心在所难免,不哭出来,闷在心里,反倒损了身子,嬷嬷就让她好好哭一场”。
花嬷嬷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她实在听不得燕阳郡主哭,急的在屋里两头乱转,不时欲言又止的去看叶青殊。
叶青殊只当没瞧见,吩咐芳草取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终于,燕阳郡主哭累了,无力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着。
花嬷嬷忙道,“嬷嬷的小郡主哎,快别哭了!嬷嬷这就吩咐人打水净面,可不能再哭了!”
燕阳郡主刚刚干涸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花嬷嬷,“……”
叶青殊无奈,“嬷嬷,先出去吧,我与郡主说说话”。
花嬷嬷看着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往外涌的燕阳郡主,只得带着两个大丫鬟出去了。
叶青殊示意芳草打些热水来,芳草去取了热水来,也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叶青殊亲拧了巾子,递给燕阳郡主,燕阳郡主却不接,顾自默默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