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其华止住了要出声的石墨,静静看着扁恒小心而仔细的侍弄着药苗。
扁恒一直将那双药苗浇到了头,才抬起了酸涩的脖子,这才发现了支其华,一愣之后,起身见礼,“表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支其华笑笑,“我也是刚到,你就瞧见我了”。
扁恒命药童将支其华领进书房,自己去换了衣裳,净了手脸,过来见礼,“不知表少爷寻我什么事?”
“昨天表弟与我说了你师姑的事,有些地方没说清楚,想再问问你”。
扁恒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也不嫌烦,又将扁师姑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支其华挑着些事仔细问了,又仿佛不经心般问道,“想来阿殊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师姑的事的?”
扁恒惭愧开口,“此事却要怪我没有深想,因着师姑向来深居简出,从不出手治病,根本没有想到请师姑出手的事”。
“还是大爷提了起来,又叮嘱我写信去问师父,我这才起了一点希望”。
“姑娘一向最是挂心表少爷的腿疾,却是昨天才来问我师姑的事,想来是大爷等师父回了信,觉得事有可为,才告诉了姑娘,免得姑娘空欢喜一场”。
扁恒说到这,又是惭愧一抱拳,“此事都要怪我思虑不周,拖延了表少爷的病情,还是经大爷提醒才想了起来”,
支其华忙道,“扁神医千万不要这般说,否则支某便要惭愧无地了,支某只庆幸表弟对扁神医师门之事颇为了解,知道扁神医还有一位不世出的师姑”。
扁恒想了想才道,“大爷会知道师姑应当也是两年前,我偶尔提了一句,大爷过目不忘,蜀中无人不知,却想不到也过耳不忘,我好像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师门中最有天分的是师姑,大爷就记住了”。
支其华眉目微动,“表弟聪慧,不说蜀中,就是全大萧,又有谁不知晓的?却不知道表弟是什么时候叮嘱你写信给你师父的?”
两年前就知道有这样一位扁师姑的存在,那么,叶青程又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要请这位师姑出山为他治腿?
扁恒根本没有发觉支其华话中的深意,“就是冯姑娘遇害的时候,大爷为保护华国公府的小公子,受了点伤,芳菲姑娘派人接了我回叶府给大爷治伤,大爷说的”。
因着扁恒对那件事印象很深,记得很清楚,回答的很快。
冯若诗遇害那一天?
叶青程要见扁恒再简单不过,为什么偏偏挑了那个时候说?
是巧合?还是只是顺便——
不,不会是巧合,更不会只是顺便,要是顺便,之前的两年,他有更多顺便的机会!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很多,阿殊十三岁生辰,母亲近乎强硬的将支国公府传媳不传女的无忧花璎珞硬塞给了阿殊。
之后,安王第一次在人前站了起来,来贺阿殊生辰,带来了华韶和宣茗。
之后,叶青灵之事暴露,叶青灵被逼自剪长发,入慈宁宫随太后娘娘礼佛。
之后,燕阳郡主失踪。
再后,冯若诗横死于西城街头——
是哪件事让叶青程突然起了意?
如果是叶青程因为阿殊接下了无忧花璎珞,对阿殊的未婚夫比对阿殊的表哥更上心,想办法请扁师姑出山,自然最好,可若不是……
……
……
那头叶青程见长公主府大门在望,勒住马,对叶青殊道,“阿殊,我就不进去了”。
叶青殊掀开车帘,点头,又突然想起来般问道,“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上次燕阳郡主甩开伺候的人,和黄公子去看戏,长公主的人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兄长是怎么赶在长公主之前找到的?”
叶青程眉头轻扬,露出一抹微微复杂的笑来,“我自然不可能赶在长公主之前找到燕阳郡主,只,我一直遣人盯着黄公子,所以恰好知道黄公子在哪,又是和谁在一起”。
叶青殊没想到竟然问出这样一个答案来,不由讶道,“你遣人盯着黄公子做什么?”
难得他得罪你了?
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纨绔子弟,有什么值得你一直遣人盯着的?
还一直!
叶青程笑了笑,“我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他”。
第269章 饱睡
这样你才不会说,你在京城人头不熟,我还是去找华韶帮忙方便一点。
叶青殊恍然想起当初晏君鸣被黄天蝎那几个纨绔揍了后,自己说的话和叶青程的反应,不由怔忪,牵着车帘的手下意识松开了,车帘轻轻落下。
四九以为叶青殊是要走的意思,朝叶青程挤眉弄眼、含义丰富的一笑,哟喝着马儿继续往前。
哟嗬嗬,他就知道大爷是蔫儿坏!千方百计的想认识京城的第二大纨绔——
不对,华世子都武功盖世了,怎么还能继续霸着京城第一纨绔的位子不放,理该由黄天蝎继位的!
唔,大爷千方百计的想认识京城第一大纨绔,能有什么原因?
还不就是想知道哪个楼子里的姑娘最漂亮,哪家的脂粉最红最香?
跟在第一大纨绔后面,就算被人抓了个正着,别人也会将罪名全都归到黄大纨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