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程直接从外间往里走,一路半点阻碍都没有遇到。
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到最后一进,云片糖和被子、汤婆子等物是送到外书房的,阿殊肯定就在这外书房中!
安王敢将他们带到外书房来玩,完全不担心阿殊会听到声音,给他们示警,多半是这外书房有密室,而不透音的密室,多半在地下!
叶青程读的书既多又杂,其中就有关于机关密室的,对这些东西颇有了解。
他一直走到最后一进才停下脚步,环视了房间一遍,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他在暗红色的床板上摸索了一番,最后手在床沿边的一个突起初猛一用力,床板无声掀了起来,露出下面漆黑巨大的洞口。
叶青程回头朝阿昭无声说了句,“在这守着”。
从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拔出匕首,顺着陡峭的台阶慢慢往下走去。
许是萧安谁也信不过,他一路竟是一个人都没碰到,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后,眼前开阔起来,却是一间足有十丈见方的地下室,屋顶嵌着无数仿日月星辰形状的夜明珠,照的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屋中十分整齐的摆着一列列博古架,架子上放着各色古玩玉器,墙上满满的挂着弓箭刀枪匕首等物。
靠南还贴墙放着几只大箱子,想必也是装的各色金银财宝。
叶青程的目光在这些无不价值连城的东西上一滑而过,落到东面墙上那两扇一丈来宽的铁门上。
结实的铁门密封而厚重,只有最上方留有三个出气孔,一把硕大的铁锁横架其上。
叶青程迅速拿出袖中准备好的锦袋,取出一根极细的铁丝来。
他来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将一切都准备的十分充足,铁丝这样的开锁利器更是第一时间就放了进去。
说起来,他还真该感谢少年时的苦难,让他在迫于生存下,几乎什么都学会了,连偷鸡摸狗的开锁也会!
锁链响动的细微响声传入正闭目靠在床头养神的叶青殊耳中,叶青殊猛地睁开眼,扫向摆在桌子上的更漏。
那是萧安今天早上亲自送来的。
还不到午膳的时间,绝不会是那个负责来送饭送水的哑婆子,那会是谁?
萧安?还是——
叶青殊心头猛跳,会不会,会不会……
叶青殊猛地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她还没跑到门口,厚重的铁门就嘎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叶青程清俊温雅的面容映入眼帘。
叶青殊猛地顿住脚步,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是不是又是自己的幻梦一场。
“阿殊——”
熟悉的声音一下打开了魔怔,叶青殊闭了闭眼,眼泪却还是落雨般滚滚往下掉,她控制不住的哽咽了一声,一个箭步扑进叶青程怀中,死死抱住他,“十七哥——”
是叶青程,是她的十七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找她,她的十七哥也不会,就算她死了,他也一定会找到她的尸骨,带她回家。
这么多天,她一直忍着,没有和萧安争个鱼死网破,一直努力保持冷静,不让这死一般的寂静逼疯自己,只因着心中的信念,她的十七哥一定会找到她,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等着他,等他找到她……
叶青殊死死搂着叶青程,浑身控制不住的发着抖,不停的喃喃叫着十七哥。
第344章 得脱牢笼(四)
叶青程心痛如绞,默默用力搂着她,阿殊,他的阿殊,是他不好,去挣什么前程,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在京城无依无靠,才会遭此大难!
虽然知道上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不见了,萧安更是随时都有可能遣人将他们堵死在这里。
叶青程却根本不忍催促叶青殊,只更用力的回抱住她,努力的想安抚她,让她知道,哪怕就是在这阴冷潮湿,如人间地狱般的地下室中,她也还有他做依靠……
渐渐地,叶青殊浑身的颤抖慢慢止住了,在叶青程心口蹭了蹭脸上的泪痕,缓缓放开叶青程,“我们快离开这里”。
她说着拔下发髻上的八宝攥珠飞燕钗,萧安虽然想不起来她在这里要保暖要吃饱,却记得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来的穿戴之物皆是上等,这支飞燕钗是其中最贵重的一个。
她拔下飞燕钗后,又迅速用手贴向双唇,又拿下,手心已多了一只红宝耳坠,那只红宝耳坠上的耳钉流苏等物已经被取了下去,只剩下一颗血泪状的红宝。
叶青殊轻轻一拧,那颗红宝便被她拧成了两半,她小心翼翼将其中的白莹莹的液体淋上飞燕钗的钗头,随即拿着飞燕钗放到床榻中央,又飞快跑回叶青程身边,“快走”。
叶青程扫了那支孤零零躺在床榻中央,闪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的飞燕钗,紧紧攥住叶青殊的手,拉着她快步往外走。
阿昭还在守着,见叶青程出来了,忙伸手拉了他一把,叶青程出来后,朝阿昭做了个悄声的手势,回身伸手将叶青殊拉了出来。
阿昭惊讶瞪大眼睛,叶青程再次示意他悄声,低头简单理了理叶青殊的衣裳头发,朝她使了个眼色,落地无声往外走去,叶青殊和阿昭紧紧跟上。
叶青程三人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回到花墙处,叶青程示意叶青殊稍等,和阿昭无声无息回到了原处,朝拧眉看来的宣茗无声做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