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烛火下,温漱流亮若星辰的双眸落到游枫身上,游枫没来由的心头一颤,想说什么,温漱流已移开目光似笑非笑看向沉静一如既往的游昀之,“凤初好像并不为我高兴”。
“你想说什么?”
“游枫怎的知道舒妹妹不想嫁给我?”
游枫,“……”
他现在割掉自己舌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下人不懂事,我稍后会罚他”。
温漱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相交十几年,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安插在舒妹妹身边的人撤回去就好”。
游枫下意识反唇相讥,“不是主子在舒姑娘身边安插人手,现在舒姑娘可就是安郅的娘子了”。
“舒妹妹是我温家的人,自有温家保护,”温漱流说着站了起来,惬意伸了个懒腰,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在他做来愣是让人生出一种洒脱不羁吴下之风的感觉,“你睡吧,我回去了”。
游昀之沉默看着他不紧不慢出了门,目光转向游枫,澄澈幽暗的双眸依旧如古潭沉静,游枫却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奴才知错!”
“追杀安郅,你亲自去”。
想到这几天收到的消息,游枫瘦弱的小身板抖了抖,他宁愿挨一百板子,也不想去追杀那个疯子啊,“二爷——”
“出去”。
游枫应了一声,哭丧着脸出去了,刚踏出门口,对面温漱流屋中便响起了一串美妙的音符,游枫瞬可爱的包子脸瞬间扭曲了,游昀之睡眠不好,他作为贴身近卫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周丛医术高明,虽然才刚开始给游昀之治病,腿疾什么的不可能立马见效,但失眠却被他几针下去就治的差不多了,这几天睡的很沉,但再沉也禁不住这样的魔音穿耳啊!
抓狂的游枫恨的直挠墙,可到底也没那个胆子去让温漱流暂停,只能默默祈祷周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到能让自家主子可以无视一切噪音安然入睡。
120 凤求凰
与曲少微谈的兴起的舒莫辞听到琴音隐隐传来,起身推开窗户,山间清新的夜风伴着悦耳的琴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舒莫辞却蓦地红了双颊,是,《凤求凰》——
曲少微听不出来什么《凤求凰》,见了舒莫辞的脸色也就明白了个大概了,白天温漱流出外赏景,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听说舒莫辞病了,急忙过来探望,舒莫辞因要与曲少微说贴己话,将一干丫鬟仆妇都打发了,温漱流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屋外,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提到他的名字索性就站在屋外偷听,曲少微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没有提醒舒莫辞,等舒莫辞说的话题渐渐不再适合温漱流听了,才弄出动静“请”走了温漱流,这时故意问道,“好像是十三郎那边传出来的,弹的是什么?”
舒莫辞啪地关上窗户,脸颊更烫,垂着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曲少微起身笑道,“大晚上的扰的人睡不好,十三郎越发肆意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
舒莫辞连忙点头,送走曲少微后收拾着上了床,那隐隐的琴音却缠绵不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琴音一直伴随着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舒莫辞随着寺中僧人做完早课后,便见温漱流青衫磊拓抱臂斜倚在走廊朱红的柱子上,见她出来嘴角微勾,流风回雪,舒莫辞脸颊瞬时升温,忙低头行礼。
“走,陪我下几盘”。
“十三哥——”
温漱流打断她,“怎么?不愿意陪我?”
“不是——”
“那就走吧”。
眼看温漱流伸手来拉,流苏一个箭步冲到舒莫辞面前义正言辞,“姑爷,姑娘还没用早膳呢!”
舒莫辞升温的脸顿时充血,“流苏!”
流苏茫然回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她说错什么了?
温漱流一愣之后哈哈笑了起来,“你叫流苏?好丫头,放心,姑爷我不会饿着你们姑娘的,走吧”。
舒莫辞恨不得掐死流苏,只垂着头不动,温漱流挑眉,“所谓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我可比曲解元下的好”。
舒莫辞心下微动,前世今生她也只和程正则、曲少徵下过棋,他们还都不是她的对手,温漱流说的对,棋逢对手才能真正体会其中妙味,也才能更好的提高自己。
“如果你下赢了,我就求方丈大师开坛讲道如何?”
舒莫辞抬起头,神色虽已恢复镇定,红扑扑的脸颊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温漱流只觉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全身每个毛孔都透着欢快。
“我想请方丈大师解惑”。
“只要你赢得了我”。
舒莫辞轻咬下唇,双眼晶亮,“一言为定”。
流苏眨眨眼,这种自家姑娘被姑爷用块肉骨头给勾走了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棋如其人,温漱流落子如山间清风、天外流云,无迹可寻,舒莫辞习惯了与杀伐果断的程正则和心思缜密的曲少徵下棋,猛然碰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顿时手忙脚乱,连自己一成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被温漱流杀了个片甲不留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