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昀之所在的雅间离舒莫辞专属的雅间隔了一条回廊,刚出门游枫就开口道,“舒姑娘最近可好?前些日子二爷送八爷出门游历,八爷走的急没来得及和舒姑娘告别,心里一直惦记着,嘱咐小的告知姑娘一声,要姑娘好生养好身子,等着八爷回来”。
舒莫辞顿住脚步,“出门游历?”
“姑娘不必担心,二爷都安排妥当了,八爷在外面或许会吃些苦头,但绝不会有危险的”。
上辈子,游晗之确实出门游历了三年,却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第二年正好走到了她随程正则外放的甘州,也正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到了那个明朗干净恍若朝阳的少年,而现在,他不过才十四岁,怎的提前了一年……
游枫见舒莫辞愣怔,也不催促,等着舒莫辞回过神来,才小步跟着她的脚步。
游昀之穿着一身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腰间压着一枚碧玺瓜形佩,乌发简单用一块碧玉扣扣住,随意的衣着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沉静而深幽,无端就让人心起敬意和,惧怕。
舒莫辞勉强保持着镇定,心却不上不下的提着,连玉和孟玄琢的异常,游晗之突然离京,都让她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而这一切,她一无所知——
“舒姑娘,请坐”。
舒莫辞福了福,垂头坐下,“不知游二爷有何吩咐?”
“我送晗之出京了”。
“刚刚游枫小哥已和小女提起过”。
游昀之伸手端起茶杯,眼尾微挑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垂首低眸的少女,舒莫辞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乌鸦鸦的发帘、挺秀的鼻梁和侧面美好的弧度,他恍惚记得她之前是将头发全部束入发髻中的,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秾丽的五官、精致的面庞完全的呈现在世人面前,如今却是连这一点都吝啬向世人展露了。
舒莫辞不抬头也知道游昀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本就提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勉强镇定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慌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觉察到她的惊慌,游昀之淡淡挪开目光,“舒姑娘,近日曲状元与宛阳郡主来往甚密,你且仔细”。
舒莫辞愕然抬头,竟不是为游晗之的事?
“怎么?舒姑娘不信?”
舒莫辞想说曲少徵原本就与宛阳郡主交情颇好,如今来往密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她知道如果这话说出口,游昀之肯定不高兴,忙摇头道,“不是,”她不是不信,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游昀之追问露馅,舒莫辞忙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游二爷,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俞贵妃?”
游昀之动作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皇子说我很像俞贵妃,我,小女想问问”。
游昀之皱眉想了一会,方道,“当年圣上极是恩宠俞贵妃,轻易从不让她出乐清殿,偶尔出殿也是戴着厚厚的面纱,据说是俞贵妃容貌极盛,圣上恐被他人偷窥了去,因此从不让俞贵妃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容”。
舒莫辞呆住,果然这才是帝王之宠么?
“游二爷也没见过俞贵妃真容?”
舒莫辞因迫切而抬起了头,一双杏眸盈盈若水,眼尾的弧度揽尽天下写意风-流,游昀之心中一动,缓缓伸手隔空挡住她双眼以下的部位,对,就是这样,如果这双眼睛里少一些淡漠,多一些悲伤,就是这个模样——
游昀之的动作和眼中的震动都明明白白的说明了她与俞贵妃之间的相似,舒莫辞只觉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脱口问道,“圣上真的那么宠爱俞贵妃?”
游昀之放下手,“舒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舒莫辞话问出口,脑中那飞快闪过的念头才渐渐成形,面色顿时惨白,听见游昀之问话,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舒姑娘信不过游某,可以去和枕石——”(未完待续。。)
☆、204 梦境
舒莫辞话问出口,脑中那飞快闪过的念头才渐渐成形,面色顿时惨白,听见游昀之问话,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舒姑娘信不过游某,可以去和枕石——”
“不,我信得过二爷!”舒莫辞飞快打断游昀之的话,下意识伸手去端茶杯,双手却绵软的连茶杯都端不住,温热的茶水尽数洒在了裙摆,杯盖更是啪地落地,碎为几半。
舒莫辞打了个寒噤,寒意顺着骨头缝从脚底迅速蔓延全身,让她止不住浑身颤抖。
游昀之顿了顿,迅速倒了杯茶送到她嘴边,低声道,“喝下去!”
舒莫辞大口喝了下去,游昀之又倒了杯茶,将茶杯塞到她手中。
茶水的温暖让舒莫辞舒服了些,只那入骨寒气却怎么也驱散不开,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那天——”
舒莫辞咬了咬下唇,长吐了口气,才算稳住颤抖轻飘的声音,“就是六公主邀我去般若寺进香的第二天,五皇子也来了,送了我一支说是俞贵妃遗物的簪子,要我陪他一起去般若寺后山赏景,走到半山腰时,侍卫将他叫走了,他嘱咐我在原地等他,然后,我就碰到了连督公,连督公说我很像俞贵妃,嘱咐我不要再戴那支簪子,又送了我一块玉佩,说是有事可以拿玉佩去找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圣上也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刚上山就又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