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弟有多大了?”
“九岁,比七爷小一个月”。
舒莫辞讶了讶,舒月澄长的高高胖胖,看起来十岁都不止了,只比他小一个月的舒月池却瘦弱的像只流浪猫,她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有五六岁,想不到竟已九岁了。
辛妈妈看了看她的脸色,谨慎开口,“既是大姑娘亲自去,那礼不妨稍重一些,老奴打探到大夫说八爷失了调养,身子骨弱,得用燕窝慢慢养着,大姑娘不妨带些过去,倒比什么文房四宝实用”。
“妈妈说的极是,我今晚的燕窝粥还未用,吩咐厨房用食盒放了,再去库房取半斤上好的燕窝来”。
辛妈妈听她开口就是半斤燕窝,更是满意,“老奴这就去办,只是姑娘自个儿身子也弱,不可大意,老奴再吩咐厨房炖一碗燕窝粥,姑娘回来再用”。
有了这现成的燕窝粥,舒莫辞探望稍迟了些也就能说的过去了,免得着了痕迹,这位大姑娘还真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一点即透,也不知道那些说大姑娘清傲自诩,于人情往来呆如木头的传言是怎么来的。
辛妈妈暗暗赞叹不已,却不知道舒莫辞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只前世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诗词歌赋上面,于世情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过心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如今上了心自然也就一通百通了。
021 收留
舒棣三个妾侍都住在蔷薇园,舒月浅跟大姨娘同住,如今还在禁足,舒月泠却因得了老夫人的喜,随着老夫人住在荣安堂,舒月池已经九岁了,早就该在外院开个院子出来,只是府里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一点,他也就还随着紫姨娘住在蔷薇园。
紫姨娘住在蔷薇园的东南角,地理位置还算不错,虽没有独立的院子,但和其他两个姨娘的住处用青竹栅栏隔绝开来,不算大,布置却玲珑有致,在这蔷薇园也算是独一份了。
春天天黑的早,正好又是月初,大姨娘、二姨娘处灯火通明,紫姨娘这边却只有一间屋子隐隐透出灯光,舒莫辞一路走去竟连个婆子都没碰到,流苏忍不住嘟囔道,“夫人怎么能这么苛待紫姨娘,连个看院子的丫鬟都没有!”
辛妈妈低低斥道,“不许多话!”
辛妈妈不比苗妈妈慈眉善目,流苏很怵她,不敢再说,舒莫辞加快步子,走到那间有灯火的屋子前却还是没人来接,只听见里面女子低低的饮泣声,流苏上前一步打起帘子,舒莫辞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中最里面的拔步床,床沿上一个穿着月白绣着折枝海棠花长褙子的少妇正掩面而泣,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舒月池了。
辛妈妈咳了咳,那少妇抬头看来,惊讶下竟说不出话来,辛妈妈不悦开口,“姨娘,大姑娘来看八爷”。
紫姨娘如梦初醒,忙起身低头行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舒莫辞受了她半礼,“姨娘不必客气,我来瞧瞧八弟”。
“多谢大姑娘挂心”。
紫姨娘往后退了退,让开位置,舒莫辞本只想随意看看,丢下东西就走,不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舒月池青紫的额头,感觉手下的小身子抖了抖,缓缓收回手,冷冷盯了一眼垂着头局促不已的紫姨娘,“妈妈,将我带来的药膏取出来,替八弟上药”。
辛妈妈依言取出药膏,见了舒月池青紫的额头也是一愣,这种伤大夫肯定会开跌打药膏,上过药后都会留下一点光亮的痕迹,舒月池头上却一点痕迹没留下,这是,还没上药?
辛妈妈疑惑看了一眼紫姨娘,“只怕八爷身上也是有伤的,还请姑娘回避”。
“不用,我就在这看着,倒要瞧瞧这府上还有哪些黑了心肠的敢苛待我舒莫辞的弟弟!”
紫姨娘不自觉抖了抖,辛妈妈放下帐子,轻手轻脚给舒月池上了药,又帮他穿回衣服盖上被子,这才撩起帐子,“姑娘,上好了”。
舒莫辞上前看了看,冷声问道,“大夫开的药,八弟喝了没有?”
紫姨娘忙道,“喝了,药一抓回来就熬了喂下去了”。
舒莫辞忽地伸脚踹翻了脚边的锦杌子,巨大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惊心,紫姨娘勉强压着慌乱,“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舒莫辞神色越发冰冷,无论舒月池如何,她曾做过母亲,知道母亲对孩子那种爱如珍宝的感觉,无法容忍一个母亲竟然这样对她的孩子,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她父亲的儿子!
“紫姨娘,你自己闻闻,这个屋子里哪里有半点药味,你这是欺我年幼不懂事?”
紫姨娘跪了下去,哭道,“大姑娘明鉴,池哥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奴婢哪里敢耽误半分,药一抓回来就熬了给池哥儿喂了下去,只不过时间长了,这才没了药味!”
“流苏,去搜!”
流苏兴冲冲出了屋子,不一会就带着完好没动的药包回来了,邀功道,“姑娘您看,大夫开的十副药都在这,还有这盒跌打药膏,动都没动!”
舒莫辞冷冷看着瘫倒在地的紫姨娘,怪不得她从一进门就觉得处处奇怪,刚刚紫姨娘见到她时更是惊讶下还藏着失望,想着紫姨娘以为舒月池出了这样的事,父亲肯定会来,特意唱这样一出戏好争宠的,拿自己的儿子做筹码去争那所谓的宠爱,这样的人,舒莫辞还真是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