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修奕出了屋子也不跟舒月浣打招呼,带着丫鬟一溜烟跑了,迫不及待要跟母亲分享这个重大新闻,舒月浣呆呆回了自己院子,捂着被子哭了半天,自己爬了起来打了水洗脸一径往荣乐堂而去。
钟氏早得了下人禀告,心神不宁的陪着众人在荣安堂用了饭,老夫人午饭后都要休息半个时辰,钟氏也就借机回了荣乐堂,正想着人去叫舒月浣,舒月浣却已经在等着了,忧心去拉他的手,“浣哥儿——”
不想舒月浣却后退两步避开,惨白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娘,为什么,为什么——”
舒月浣刚吐了几个字又哽咽起来,眼圈通红,钟氏慌了,“浣哥儿,你可千万别听那些小人挑拨——”
舒月浣蓦地拔高声音,“你还要骗我!你没有做那样的事,那些人怎么有胆子污蔑你文昌侯夫人!”
钟氏一时说不出话来,舒月涵不悦开口,“浣哥儿,你就这样跟母亲说话?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舒月浣看看自己一母双胎的姐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转身就跑,钟氏忙抬步去追,却哪里追得上,慌的大声喊道,“快,快拦住四爷!”
舒月浣狠狠将拦他的许妈妈推个一个趔趄,“狗奴才,滚!”
钟氏眼见追之不及,瘫软在地大声痛哭起来,舒月涵忙柔声安慰不提。
舒月浣一路跑一边用袖子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舒棣书房里伺候的小厮见他这副模样都不敢拦,竟让他一路冲到了舒棣面前,舒棣惊的手一抖,黄豆大小的墨汁滴在细密的宣纸上,坏了一张刚写好的大字。
“父亲!”舒月浣噗通跪了下去,“我要去泰山学院读书!”
舒棣默了默,“你能吃的了苦?”
“请父亲恩准!”
舒棣却不再说话,换了张纸继续写了起来,舒月浣倔强跪着,竭力憋回涌进眼眶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舒棣冷不丁开口,“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
舒月浣死死握住拳头,砰地磕了个头,“求父亲恩准!”
舒棣将手中的信封扔到他身边,“拿着这个去找泰山学院陈院长,这就走,不必去跟你祖母、母亲告别,若是受不了苦回京城,你此生别再踏入舒府大门半步!”
舒月浣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父亲!”
“去找林山,他自会替你安排好”。
舒月浣拿着信封头也不回的走了,舒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半晌方回过神来,浓浓的蘸了墨,又低头写了起来……
028 文家
舒月浣突然出了京城去泰山学院读书,消息传出来,钟氏哭的晕死过去,老夫人气的直捶床,一叠声的骂着钟氏目光短浅害了她的金孙。
舒棠只好好言相劝,心中对钟氏的做法颇不以为然,舒莫辞性子单纯高傲,最是好哄,这些年连邓修奕都从她那哄了不少好东西,她是不知道舒莫辞还有画圣遗作那样的好东西,否则肯定会下手哄,钟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竟然使出了那么下作的招数,关键还没抹干净尾巴,让人给抖了出来,真不是她看不起她,小家子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比她之前的大嫂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春晖阁中舒莫辞得到消息很高兴的和舒月池道,“澄哥儿这回倒是做了件好事,浣哥儿走了,老夫人会更看重你,你也不用特意讨好,只要乖乖读书,常去荣安堂请安就好”。
舒月池嗯了一声,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眼睛不时扫过腰间,舒莫辞想了起来,“对了,二婶刚过来就是说澄哥儿抢你玉佩的事,那玉佩被澄哥儿磕坏了,她又送了一对新的来,倒是比原来的成色又好了些,我一会遣人送过来”。
舒月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是故意的!”
“澄哥儿混惯了,非得压你头上不可,这些小事不必和他多计较,觑准了机会,我定叫他摔个大跟头,从此见了你就绕道”。
舒月池没出声,舒莫辞皱眉,又想起前世他功成名就后对生母袖手旁观的事来,神色不自觉冷了几分,“小八,男儿丈夫当心胸开朗光明磊落,不过是些小事,斤斤计较是失了自己的身份,将《弟子规》抄一遍,明天交给我!”
舒莫辞说完离去,舒月池抬起头露出一双发红的眼圈,怔怔发呆,梅络默默整理好纸张笔墨,在砚台里加了些许温水,不紧不慢磨起墨来,她自幼服侍舒莫辞,墨磨的极好,不一会书房中就散发出淡淡的墨香,舒月池深吸一口气,坐到案几前执起笔……
出了这样的事,舒棠在娘家呆的也不自在,可立即要走更是着了痕迹,第二天一早就遣人到春晖阁叫舒莫辞一起去琅玕阁,因着周丛吩咐了舒月池要多动动,出汗毒才能排的快,舒莫辞也想舒月池多见见世面,免得养成一副小家子性子,央了舒棠带舒月池一起。
舒莫辞看出来的事,舒棠自然也能看出来,知道自家娘亲只怕日后一腔慈爱之心都会落在这从不起眼的舒月池身上,也乐得做个人情,几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又带了四个护卫出了府。
邓修奕昨日听了个重大新闻,一心想要多显摆,何况还面对着被蒙在鼓里的苦主以及罪犯的嫡亲女儿,奈何来之前舒棠就严词斥责不准她多说半个字,邓修奕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憋闷的慌,气呼呼的窝在角落里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