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爷放心”。
傍晚,客人都走了后,崔氏带着游映之到守拙院看游晗之,游晗之难得安静的睡着,游昀之无声行了一礼,崔氏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游晗之,舒了口气,示意游昀之出去说话。
游映之今年四岁,说话却还不太清楚,呀呀的叫着二哥,游昀之神色柔和了一些,“映哥儿今儿精神不错”。
“他身子弱就是爱闹腾,今儿缠的我差点不能待客,倒是怠慢了各位夫人和小姐”。
游昀之没有接话,崔氏端起茶抿了一口,“今儿来的小姐,你有没有看上的,国公爷吩咐了,不论家世,总是要你中意才好”。
游昀之淡淡说了两个字没有,崔氏咳了咳,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只比游昀之只大一岁,他却要叫她母亲,要她操心他的婚事,“今天的事你心里要有数,虽说是舒府的丫鬟救了晗哥儿,但舒三姑娘盗用他人诗词、甚至贪谋先文昌侯夫人的嫁妆,欺辱嫡姐,却是不争的事实,舒府姑娘的教养想必不佳,改日让管家携礼上门答谢就罢,过多的来往却是不必的”。
“救命之恩,晗之定然得亲自道谢,否则何以立身?”
崔氏一愣,“今日的情形你也见了,文昌侯府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污浊模样,与这样的人家来往——”
“晗之的事,我自有分寸”。
崔氏默了默,“既如此,我先回去了,让人好生照顾着晗哥儿”。
“母亲慢走”。
崔氏看了游昀之一眼,他还是平日那般温和淡雅的模样,分明是不良于行的废人,浑身上下却有着不容人忽视的威势,那是锦绣堆里久居人上养出来的威势,崔家虽号称诗礼大家,却养不出这样气势的儿郎,崔氏眸光微闪,牵着游映之慢慢往外走去。
057 挖坑
游昀之虽是游国公嫡长子,但一来他身有残疾不能承爵,二来又是续娶,且有风言风语传说游昀之原配是被他的残腿吓死的,真正的大家嫡女是万不会下嫁的,因此今天去的大多都是四五品官员妻女,以及一些没落贵族,宴会还没散,舒月涵伙同文昌侯续弦谋夺原配财物,并盗用他人诗词,还处心积虑害得文昌侯原配所留孤女落水,以致菩萨显灵毁了她容貌的事就沸沸扬扬传了开来。
老夫人根本没准舒月涵进文昌侯府的门,直接将她送去了城外紫金山的落霞庵思过,送舒月涵姐妹回来的向氏听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回了钟府,钟氏听说昏死了过去,好容易悠悠醒转便见屋中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舒莫辞脸上的笑容诡异而阴森,钟氏吓的尖声叫了起来,拥着被子连连后退,砰地撞上了床柱,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越发的惊恐。
舒莫辞脸上笑容加深,“母亲何必怕成这样,老夫人只罚了三妹妹去庵子里思过,可没要她做姑子,更没要她的命,山里水土养人,等三妹妹回来想必会更加水灵,想找个如意郎君更是易如反掌,当然,就是不知道三妹妹有没有那个命出庵子了”。
“来——来人!”
钟氏凄厉的叫声在荣乐堂上空回旋,重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是春苗急切的声音,“夫人,您没事吧?”
钟氏惊恐下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舒莫辞不紧不慢开口,“没事,母亲做了个噩梦,母亲病重,我这个做女儿自然要亲身侍疾,你们都下去吧”。
春苗看了看钟氏,咬唇低下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你,你——”
“母亲何必这么惊讶,当初春晖阁中真正将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的又有几个,现在只不过是轮到母亲了”。
钟氏尖叫着朝舒莫辞扑去,舒莫辞避开,钟氏半个身子都扑到了床下,舒莫辞的声音平淡响起,“母亲,您先歇着吧,女儿会常来看你的,三妹妹在庵子里,女儿也会派人去照顾的,母亲且放心”。
春苗等人等舒莫辞走了才敢进里屋,见钟氏半个身子扑在床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痰声,都吓了一跳,忙七手八脚的将钟氏扶上了床,拍着她的后背,钟氏喉中浓痰才咳了出来,反手就将春苗一巴掌甩的扑倒在地,“贱人!”
春苗不敢呼痛,爬起来砰砰的磕着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钟氏怨毒的目光又落到孙婆子和香芹身上,两人惊的忙跪下磕头,钟氏却似没了力气,倒回床上盯着头顶雪青色的帷幔发呆,三人对视一眼,不敢擅自起来,趴在地上就那么跪着……
舒月涵在游国公府惹出的事第二天才传到了舒棣耳中,舒棣默然良久,忽地狠狠一拳捶上书案,茗砚一个激灵,低声道,“侯爷,老夫人已将三姑娘送到落霞庵清修,大夫人听了消息就卧床不起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了!少年时,他辜负了母亲的希望没能振兴文昌侯府,成亲后他无能,让乐容离他而去,如今,他竟连女儿也护不住了!怪不得乐容会离开他,怪不得,是他太没用,没用——
“侯爷?”
“——去请大姑娘过来”。
舒莫辞已在春晖阁转了几圈沐浴过,在抄佛经了,听了缨络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有没有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