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样做成无心之举,他着实费了一把脑筋。
他先是在铠甲的仓库里头放了几只老鼠,以捕老鼠的名义,晚上不回家,就睡在仓库里头,拿着铠甲一个个的往坏了磨。
半个营的数啊,整整三千件!
天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心里头清楚,但凡他多找几个人,跟他一起做,这事情就容易很多,但是也会将他就是幕后主使的事情给坐实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铠甲要用在哪儿,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上头去。
于是他一边骂,一边躲着仓库里头其他听使唤的小吏,一个人偷偷地给铠甲做损。
当他做了两百多件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同一个部位都坏了的事情,不可能是巧合,绝对是人为啊,可是人家要求的必须得这样。
他顿时傻眼了,那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然后就每天一边做,一边想怎么圆这个谎言,最后将脑筋动到了工匠的身上。
没错,这么统一的破损,不能是老鼠咬得,只能是工匠那儿做工出了问题,都成了这样。
好在他有一年的时间,他一边做,一边将那些已经做了手脚的铠甲都捡了出来,单独放了一个仓库。有什么毛病他没说,旁人也不问。
为什么呢?因为仓库里头还有一处猫腻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将好的东西当做已经旧了的坏的,低价处理掉,转头再卖给朝廷,一来一回来赚取这其中的差价。
这是已经是一个默认的规矩了,是一个整个利益链子。
仓库里头上到他这个司库,下到那些个听使唤的小吏,都能从这里头得些好处。
当然,大头也不是他们敢拿的,不过就是那四部军的大爷们,给他们这些做事情的小吏一点好处。
甚至头上的户部尚书都知道这些,但是因为开罪不起,所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所以,当时那些小吏们只当是又有谁委托了要赚钱,都以为他是将那些好的东西当做坏的屯了起来,以后准备“处理”掉的。
一年之期到了,他的事情办好了。
祸事也临头了。
……
演习结束的当天傍晚,谢元就拎着一件坏掉的铠甲,到了军曹仓库,直接扔在了司库的桌上,伸手往后一指石余丰,说道:
“我的副统领说,他特意从你这儿领的新铠甲,就是为了赶今天的演习比试,没曾想,你给的全是坏的,不知司库如何解释?”
当时外头正下着暴雨,谢元身上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亲兵,同样也是如此。
从军之人本身气势就壮,再加上这一身狰狞的行头,更是吓人。
司库连忙从桌子后头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看了那石余丰一眼。
石余丰知不知情他不知道。他只是听从了大人物的安排,反正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司库苦着脸说道:
“谢统领,误会啊,都是误会,昨日太忙了,这位副统领又催的急,我这手下有几个刚来的小吏,一不小心就将一库存残次品当做好的,给拨了出去。
今日早上我巡查仓库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儿。嗨!又不知道给了谁了,正在查呢,幸而您发现的早,快快,我这就给你们更换……”
“慢着!”谢元伸手按住了他要拿起来的铠甲,眉目凌厉。
第872章 这事儿算是了了吗?
司库赶紧松了手,紧张地看着谢元,眸光晃动。
“那司库解释解释,为何这些崭新的鳞甲都磨损在一个部位上,极难被发现。又为何在演习前一天正好分配给我营,差点让我营失掉比试,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谢元声声诘问,紧盯着司库的眼睛。
司库心虚的眼睛眨了眨,顶着心中那股子胆怯,努力回视着谢元的目光,冤屈地说:
“哎呀谢统领,真是巧合,真是巧合啊。”司库赶紧将那铠甲给拿了起来,给谢元一边示范一边说,“这些东西之所以会这样,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工匠做的时候,程序不当心,用了同一批不合格的绳索。一种是在运输的过程中,堆叠不当造成的,你看……”
他说着,将那铠甲两侧的皮口都折了进去,压平,正好可以将那磨损的地方给露了出来,指给谢元看,说:
“你看,许是就这么一直折着,运过来,折坏了。”
谢元一看,果真严丝合缝,正好都是那些铠甲坏掉的地方。似乎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不说话了。
司库尽量用坦荡的眼神,盯着谢元那双威势惊人的眼睛,心中直叫苦,当初为了凑齐这六千件,他专门这么折着磨得,这总不能有什么破绽吧?
谢元沉吟了一会儿,声音转而温和了许多,问:
“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怎么过了验收这一关的?”
“哎呀,这谁没事会掰着这鳞甲缝隙一个个的看哦,你们自己穿身上都没有看出来,我这光靠肉眼,又这么多,这怎么能检查的过来,不过……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们的差事没有当好,谢将军……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照顾照顾小的。”
司库竭力的露出了谄媚的笑。
“那验收的时候没发现,怎么后来又发现了,还专门挑出来存了一个仓库?”谢元又问。
“这……后来是因为仓库里头进了老鼠,专门咬皮子,我怕有的被咬坏了,没事就看看,仔细检查了检查,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