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般做派是变了性子了吗?
谢元正在琢磨,身后沈留祯便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站在了车辕上,面带笑意地说:
“许久不见,花什君这气势见涨啊,连中护军的统领都敢怼?”
花什一看沈留祯出来,那眼睛瞬间就直了,看着他像是一只狗看见了肉骨头似的,从眼神里就开始流口水。
沈留祯见他这样,心中发恨,虽然面上笑着,可是那双桃花眼却微微眯了起来,透着寒意。
“统领怎么了?”花什的声音顿时软了许多,像是梦呓似的回道,“平城的大爷们哪个见了我娘保太后不说好话,一个统领又算得了什么稀奇。”
谢元气得想笑,单手按着腰间的佩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嗯……是啊。”沈留祯笑着,撩了一下衣摆,仪态翩翩地一步步的从马凳上走了下来,说,“陛下与保太后情义深……可是你知道吗?我沈留祯与陛下的情义也深,虽然跟保太后比不上,多少还是有点儿……”
花什的眼睛转了转,陪着笑脸说道:
“是,我知道……我也没说要你怎么样,就是想请你家里做客,我好酒好肉的招待你一番,咱们说说话罢了,这你都不给面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着急回平城复命,不方便耽搁,下次吧。”沈留祯笑着说。
花什听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然后便渐渐地敛了去,这变脸的过程缓慢又清晰,看着像是个犯病了的疯子似的。
他看着沈留祯冷冷地说:
“下次?……你说了多少下次了?你骗了我多少回我都不跟你计较。”
沈留祯不为所动,依旧笑意盈盈,温声说道:
“这次真的不方便,等我回了平城复了皇命,一定会回来专门来拜访保太后的。”沈留祯抬了眼睛,眼神中的寒意更深了些,意味深长地说,“……我说真的。”
花什冷冷地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得更像是一个张狂的疯子似的,高声说道:
“哎呀,谁让我特别喜欢你呢,看着你这个样儿,我就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怒气冲冲地对着身后吼道:
“那个贱人呢?!到前头来!”
此话一出,那些府兵们便让开一条路,眼见着一个文弱的汉人儒生就从后头骑着马跑了过来,到了花什的跟前就溜下了马,瑟瑟发抖低着头站着。
谢元侧了一下脸,不明白这个汉人是谁,这个时候被花什叫到前头来干什么。
难道是留祯的亲戚?
可是他们一起长大,本就是邻居,他家什么亲戚她不知道?
她不由地看向了沈留祯,见沈留祯揣着袖子,也是一副思忖的模样。
正在这个时候,花什突然对着那个汉人儒生喊道:
“你抬头看看!人家什么样儿你什么样儿!废物!”
那个汉人儒生这才惊慌的抬起眼睛来,看向了马车旁的沈留祯,瞳孔微缩了一下,就又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谢元才发现,这个汉人儒生的眼睛,跟沈留祯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惊恐了睁大了的时候。
她顿时便明白了,这是花什找的替身。
“给我脱!”花什突然高亢地吼叫了一声。
那汉人儒生穿的衣袍看着本身就单薄,恐怕这抖本来也有冷的成分。可是他听了花什的话后,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将自己的衣袍快速解了开来,将上衣脱了个精光。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头,低着头瑟瑟发抖地站着,露出了他身上那些新旧叠加的伤痕。
第938章 我是你一个人的。
“给你脸不要脸!你当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汉人奴隶!!”花什一边骂,一边挥舞着鞭子往他的身上挥了过去。
鞭打声在这旷野里头很响亮,还掺杂着那个汉人儒生凄惨的叫声。
谁都听得出来,花什这是在指桑骂槐,故意让沈留祯没脸。
沈留祯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的恨意汹涌,但是依旧笑着看着这一幕,没有吭声。
谢元却忍不了,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朝着花什飞了过去,沉声质问道:
“你说谁给脸不要脸?我忍了你很久了!逼急了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你管得真宽,我管教自己的汉人奴隶,关你什么事情?!”花什阴阳怪气地说,着重将“汉人奴隶”四个字咬的极重。
此话一出,谢元背后的那些亲兵,还有不远处乌压压的大军似乎都突然明显了起来,各个用凉飕飕的眼神瞟着他。
花什扫了一眼,狠厉的眸子里头扫过一丝惊慌,但是很快就被怒气给压了下去。
他不为所动,接着用更大的力气朝着那个沈留祯的替代品抽了过去,直接将人抽的趔踞了一下,一句一句地骂道:
“让你傲!让你骗我!下次?!下次你老母下次!给你好脸你不接着,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谢元的怒火已经到了顶了,活动了一下手腕抬步就要过去,却被沈留祯一把拽住了胳膊。
她扭过头一看,沈留祯对着花什笑意盈盈地说道:
“真是可怜啊……”
花什听闻,终于停了手中的马鞭,他打的有些累了,撩了一下自己散乱下来的发丝,喘着气得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