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正在此时,外头响起了操练集合的声音,谢元和“财神爷”一并站了起来,一起往外走。
出了帐子,“财神爷”小声地对她说道:“放心吧,我问了。这次营里伤亡不小,卫长死了两个,以咱们伍这次合围封口的军功,你绝对能补上去。”
谢元听闻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按在剑柄上,抿了抿唇,脚步快了一些。
到了校场之上,列阵听令。谢元因为是伍长,站在他们伍方阵的前头。
在一众人高马大的人群中,尤其的显眼。
集合完毕,校尉带着一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谢元扭过头一看,顿时惊慌地僵住了,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自己拼命想要逃跑的脚按在了土地上……
是师父!
……是这一营上头的直属将军。
不是说他还在养伤么?还在京城吗?!
谢元紧张地抿着唇,师父瘦了很多,有些瘦脱了相,她想多看几眼又不敢,连忙将头低了下来,祈祷着他看不见自己最好。
若是看见了……
她不知道面对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谢元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在师父一脚一脚的踏上高台之时,化作烟灰泡影……
什么当将军,什么英年早逝……她通通没有那个机会,她会郁死在临江城外的家宅之中……
想到此处,谢元身体发抖,闭上了眼睛,如同死到临头一般。
校尉的声音从上头传了过来:
“军功授奖!念了名字的人,都上来!甲六伍伍长郝春旺!领两百石,丁一伍四伙长刘长升伍长……癸四伍伍长解元,升卫长,领三百石!”
解元艰难地抬起头,正好与沈父的眼睛对上,只见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眼光移开了。
“解元!!!怎么,升了卫长还不满意?!不愿意上来?!”校尉见她迟迟没动静,一张脸紧绷着,就好像谁欠了她钱似的,顿时就怒了。
“憨批娃子!快去啊!愣着干什么?!”方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谢元一惊,连忙扭过头去看,身边哪里有人?只有身后的愣子在小声地催她:
“快去啊……”
谢元回过头,咽了一下口水,清除掉自己心中的胆怯,快步地走上了台去。
师父沈庆之走了过来,一个挨着一个的将那些领功的批条,递到他们手上,说一些夸奖鼓励的话。
到了谢元这里时,谢元伸出有些发抖的手,与师父沈庆之对视,害怕,激动,委屈地情绪一股脑的都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紧了牙关,用倔强又祈求的神色看着他。
沈庆之望着她,同样眼眶发红,似有千言万语似的在眼神中打转。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他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还很稚嫩的谢元的肩膀上,说了一句:
“英雄,出少年。”
然后就像是不认识她似的,转身走了。
谢元咬着嘴唇,心跳如鼓,看着台下那乌压压的士兵,强忍着,将眼泪又给咽了回去。
难道……师父就这么放过她了,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支持她了吗?
第117章 现实不允许
队伍解散了,谢元迟疑地走下了高台,神思恍惚地刚把手中的批条塞给了站在前头的财神爷。
就见校尉的传令兵走了过来,对着她说道:
“解卫长,校尉有事情找你,请你现在立马过去。”
谢元的眼睛珠子晃了一下,有些慌张,但是还是立马做了回答,说了声“是”。
而这一边,她的师父沈庆之在帐子里,正用一双圆眼睛看着自己的堂弟沈校尉,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庆之从前身体强壮的时候,这一双大眼睛一瞪很是吓人,就跟门神画儿似的,牛眼,很符合他武将的身份。
可是如今他重伤刚痊愈,已然瘦脱了相,这双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有些变了味儿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他这眼神有些可怜巴巴的呢?
沈校尉心中这么想着,直打鼓。终于,在沈庆之这般眼神关怀的煎熬下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堂兄,你有话说?……直说……直说便可啊……一直拿眼睛这么瞅着我干什么啊?”
沈庆之望着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个叫谢元的少年是我一个好友的儿子,他自己跑出来从军,现在他爹找来了,一会儿我先带他出一趟营,跟你请示一下。”
沈校尉一听,愣了半晌,问:“你们认识啊?……”
沈将军捂着胸口慢吞吞地往旁边的桌几后头一坐,愁眉苦脸的没搭话。
沈校尉看着他,埋怨道:“不是……堂兄,你这……我怎么感觉你受了伤之后,连性子都变了呢?……不对!我想起来了!”沈校尉突然转了话锋一拍手,吓得沈庆之抬眼看着他,有些紧张。
他从前好像跟他说过,给儿子沈留祯定了个娃娃亲,是谢家的女儿……他不会这么快就联想到谢元是个女郎了吧?
“他们进城入编的时候。那个孩子确实向我打听过你来着,果然是认识的!”沈校尉顿了一下,话锋又一转,问,“……那他既然跟你有渊源,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定然能多提携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