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没有笑,她见他们的脸色好了些,声音洪亮地正色道:
“凡是能成功点燃洞口内的,记头等功,身后同袍皆是见证!”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头等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拿到谢元这个卫长才有资格拿到的受赏份额。
他们之中谁有那个信心说,自己一定能做到卫长的?
谢元的丹凤眼逡巡了他们一遍,高声问道:“有信心吗?!”
“有!”众人齐声高喊。
“有信心吗?!”
“有!有!有!”喊声震天,士气高昂。
就这样,谢元带着人,在极少的伤亡情况下,将一个防御极高的土堡给拿了下来。
当他们大军冲进了土堡之后,堡内着了火,冒着烟,还不停的有人因为要躲避火势,带着火苗直接从楼上摔了下来,场面混乱,十分的惨烈。
而这种大型的土堡,往往除了那些手握兵器与朝廷反抗的反贼,还有普通的乡民生活在其中。
谢元骑在马上,手上还警惕地握着弓,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发出去。
可是当他弓箭所指之处,全是一些老弱妇孺的时候,她不由地想起了当初北夷人攻城时的场景,想到了死去的寻丫。
这让她有一瞬间的走神,正在此时,楼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谢元余光所见,下意识地抬箭便射,一个人拿着弓箭的人身上中箭,直接从二楼高处翻身掉落了下来。
“阿爹!!!”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女童凄厉的喊叫声,惊了所有人的心神。
一向冷静且目标清晰的谢元,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有些不清楚了。
她慌乱地比着手中的弓,却不知道要对准哪里。
突然一个拿着刀的男子从远处朝着她冲了过来,身上没有铠甲,头上还缠着当地民众的缠头装饰。
她伸手撘箭,弓弦就比在脸前,但是却射不出去,咬了咬牙,松开了手指一箭射在了那人的脚前,又快速搭了一箭,满弓待发,冷然地喝道:
“投降不杀!”
那人被脚下的箭矢吓到了,举着刀愣在了当地。
谢元很怕他听不懂再冲过来,又大了声音喊了一句:“所有人!投降!不杀!”
克三德他们领了命令,也跟着一声又一声地喊了起来。
士兵们的声音渐渐的汇到了一起,响彻了土堡内部,那些拿着兵器准备誓死抵抗的人,在如此的声势之中,犹犹豫豫的放下了武器……
……
士兵们有序的去收缴兵器和清点俘虏了。
谢元看着那些守着亲人的尸体哭泣的妇孺们,大受震动,久久都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此堡的堡主被人压着胳膊带了出来,按在了谢元的面前。
那人抬头一看,见眼前这个做主的,竟然就是那个在他们布阵前头跑了三个来回还毫发无损的可恨少年,顿时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喊道:
“我不服!再他娘的让我打一次,我命人在前头地上挖好陷阱,射烂你个狗日的我让你来回逛!!!”
谢元本来就因为堡里这凄惨的场景而不爽快,此时一听他的话,顿时一脚踹了过去,靴子直接踹在堡主的肩膀上,由于用力迅猛,连押解他的两个兵都给带倒了。
只见那个堡主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震惊地神情,像是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谢元。
克三德他们对这种表情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看谢元是个少年郎,先入为主的瞧不起,然后结结实实挨了打,才幡然醒悟过来,自己瞎了眼吗?
第140章 噩梦
两个士兵连忙爬起来接着将那堡主按在地上。
谢元气急,冷声质问:“西南王死后,朝廷有令投降不究,你为什么不投降?难不成守着个破土堡,还想做皇帝吗?”
堡主自知谢元刚刚下了令,投降不杀,于是有恃无恐,冷笑了一声说道:
“笑话了,是个男人谁不想做皇帝,你敢说你不想吗?……可我也没想打到京城去,就想在这荒野边陲做个小王,怎么,不行?”
周围火光冲天,有人在灭火,有人在哭喊,有人受了伤在痛苦的哀嚎。
而眼前这个人,一个统共没有多少兵力的小将,即便是输了,也毫无知觉,依旧在理直气壮的做着自己的美梦。
只是这美梦需要别人的命去填罢了。
谢元觉得荒谬,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不自量力,明明没有丝毫的实力和可能,却偏偏做着够都够不着的美梦。
如果要是只耗费自己的生命和精力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拖着这么多无辜的人去跟着扑火?
谢元抿了抿唇,气闷地问:“你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
堡主理直气壮的梗着脖子说道:“不知道,怎么了?”
“哼,你以一己之私,置属下人命而不顾,你还想当皇帝?你也就配在土堡里头当个土匪头子耀武扬威!……拖走!”
那些俘虏都被押解到了土堡外头,按照上头的命令,他们会直接被押解到军营里当苦力。
当这些男人们被士兵们带走的时候,他们的妻小又是一阵难舍难分的哭嚎。而那些表情木然的,看着谢元他们也是一脸的仇恨和不甘。
谢元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感,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见还有几个地方依旧冒着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