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雷表情也没有什么期待,只是回到:“好消息就可以了,说来听听,多小的我都不介意。”
“已经证实,陛下确实是宗爱所弑,因为太子殿下的信被他毁了,他怕被陛下发现,所以才下的手。”
乌雷听闻,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咬着牙,紧紧握着地拳头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算什么好消息,不是早就猜到了么?!不管细节如何,他都该千刀万剐!”
“是……重要的是陛下是他杀的,只要揭露了这一点,那现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你的那个叔叔,他就是就得位不正,咱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拉下来!”
乌雷的眼镜中有一瞬间的亮光,后来又冷静了下来,说道:
“这几日我想过了,即便揭发了又如何?……谁又在乎他得位正不正呢?不管皇位在谁的手中,并不妨碍鲜卑贵族们的利益……不,是我那个小叔叔坐,对他们更有好处。”
沈留祯问道:“那以你看,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你们的那些鲜卑贵族,觉得他们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呢?”
“这还用说,自然是这国家大权,不受他们掌控了。”乌雷接的很是自然。
沈留祯沉默了,眼神望着桌子,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乌雷看了看他,问:“你有法子?”
“宗爱与鲜卑贵族有矛盾。他从前靠着陛下,陛下一直偏袒他,听他的谗言。而现在你这个小叔叔,明显更加偏袒鲜卑贵族和族老们,这让他很不爽快。这一点,我们可以利用利用……”
“你的意思是?”
沈留祯抬了眼睛,坚定地说道:“我要帮宗爱夺权。将这大权从鲜卑族老们的手里夺过来。”
乌雷十分震惊,看着沈留祯怒道:“你疯了?让宗爱掌权?沈留祯,这天下是我们鲜卑人,是我皇祖父打下来的!我宁可这一摊家业扬了灰!”
沈留祯表情突然就怂了起来,苦着脸说:“别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好好的家业干嘛扬了啊,扬了又得四分五裂的到处打仗。现在这就挺好的,至少大魏境内,人人有田,赋税虽然重了点,但是好歹胡汉两民都能活命啊……”
乌雷一拍桌子,“咣”地一声响,吼道:“你少给我打岔贫嘴!今日你要不说清楚,我先扬了你!!”
第145章 很有眼色的马屁
沈留祯那个小身板,吓了一个哆嗦,老实了许多,说:“嫡皇孙,是这样的。现在,宗爱跟鲜卑贵族有矛盾,但是他们有个平衡,就是互相利用,各自妥协。可是如果这利益分得不均,打了起来,你觉得会是谁胜利?”
乌雷说道:“这还用说吗?定然是我们……”乌雷暴怒的语气戛然而止,恍然了过来。
是啊,鲜卑人掌握着兵权。别看宗爱在宫中培养的势力盘根错节。但是只要鲜卑人不服气,不愿意与他为伍,随时都可以提刀将他斩杀在马下。
乌雷想到了此处,妥协地说道:“行吧……只要能将宗爱弄死就行。可是他们弄死宗爱,就等于砸自己的锅,承认上位者得位不正,这怎么可能呢?”
沈留祯微微勾起了唇角,嘴边的甜甜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说道:
“怎么不可能呢,众恶狗扑食,结果将锅给打翻了的事情,历史上比比皆是。”
……
这个锅怎么在什么时机翻合适呢?
沈留祯坐在太师府的宴席之上,趁着抬箸将菜放入口中的当口,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在场的人,在心中的棋盘上反复的谋划着落子的先后顺序。
下棋,落子的位置是摆在明面上的,若是看得出来了,那便是已经有结果了。所以一切的风云变幻,暗藏杀机,都在落子的时机和顺序上。
顺序很重要。
沈留祯在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他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输了,很有可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想到此处,他的眼睫毛抖了一下,内心有一瞬间的后悔和胆怯。
心想:他若是不搀和行不行?就这么游离在外,无官无职的,谁输谁赢的,这伤害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啊。
若是想要实现自己的做官,实现自己的抱负,他还可以等,等良木出现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今年也才十四不是么?未来还长着呢,急什么?
可是,若是放弃了……
他心中陡然出现了当初在回廊之下,太子石余天真光风霁月,带着人从远处施施然朝着他走过来的场景,心中一阵酸涩难忍。
太子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如果不将宗爱和现如今皇位上的那个石余无给拽下来。那太子的名讳落在史书上,将永远都是那个试图造反不成反被囚禁,最后郁郁而死的人。
宗爱假传圣旨,用的就是这个理由,才剥夺了乌雷这个嫡皇孙皇位继承的位置。
人们才有理由相信,陛下确实是因为太子的所作所为,厌弃了乌雷,才另外册立了新君。
可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既然不是真的,就不能让这个结果记录在史书上……他不甘心!
沈留祯垂着眼睛,掩藏住了自己眼睛中的愤慨和不甘,下意识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看着像是在走神。
“沈留祯!你倒真是会左右逢源啊,怎么哪哪都有你!”一个人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而且还是少年人变声的公鸭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