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宗爱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惨嚎了一声,震惊不已的倒在地上,然后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才反应过来去救,一人拉他往外跑,其余的人朝着刘亲兵围攻了过去。
而沈留祯早就跑到了一边,紧张地抱着廊柱,看着场中的战局,一双眼睛闪着胆小又狡黠的亮光。
眼见着刘亲兵将要不敌。
谢元“噌”地拔出了佩剑,飞身加入了战团,一阵迅捷无比的连招之后,围攻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然后只见她转过身,反手一个转向,举着剑柄,“噌”地一声将剑投掷而出,正好扎在了扶着宗爱要逃跑的那个人家仆的后心之上。
重伤流血的宗爱便倒在了地上。
沈留祯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再也没有人动弹了,才敢从柱子后头出来,优哉游哉地拍了两下手,说:
“阿元威武,武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一剑杀一人,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谢元紧抿着唇,表情十分不爽地瞪着他,漠然不语。
沈留祯揣着袖子,迈过地上的死尸,走到了宗爱的身边,身后刘亲兵亦步亦趋。
宗爱胸口上的血已经将他的那身丝绸衣服湿透了,像是不要钱的水似的,依旧在往外渗。
宗爱因为失过多,全身无力,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他脸上的阴狠都不见了,倒是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坦然似的,看着沈留祯疑惑地问:
“为什么……我对你……不薄。”
沈留祯却看着他,再也没有了从前那副乖顺软弱的模样,冷冷下令道:“砍下他的头。”
刘亲兵领了令,直接举起双刀挥了过去,宗爱的头颅应声而落。
沈留祯转过身,喃喃地说了一声:“还废什么话,利落死了才是正经。”
再抬眼时,正好对上谢元望着他森然冷意的目光,他本来坦然无所谓的心,顿时有些慌……
他下意识地想露出一个讨好的无害笑容来,但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他深知自己刚刚这般行径,让谢元看来就已经够“阴险狠毒”的了,若是再当着她的面变脸,没脸没皮,恐怕谢元再也不愿意理他。
于是,他侧了下脸,有些无奈地想要转移话题,说道:“那什么……跟老师说一声,让他派些人收拾收拾,宗爱的脑袋装盒,我要带回去给嫡皇孙看看。”
“是。”刘亲兵受了刀,转过身开了院门,往隔壁去了。
谢元看着沈留祯半晌,只是手按在剑柄上,只是抿着唇不语。
沈留祯走近了,忐忑地温声说道:“阿元,你……要不说些什么?”
谢元冷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低沉的微微沙哑,说道:“说什么?……难道要我夸夸你,这令人遍体生寒的阴森手段也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她说罢,就冷着脸从沈留祯的身边经过,要出门去。
“阿元……”沈留祯声音温柔,眷恋地轻唤了一声。
谢元站住了,没有转身,就这么背对着他,沈留祯也没有动,背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犹如中间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墙似的冷凝。
谢元突然开口说道:“如果我天生是个男儿,你今日定然不可能杀得了宗爱。”
沈留祯喟叹似的低下了头,说:“我知道……”
谢元听闻,紧紧抿了唇,眼中全是委屈和不甘。正因为她是个女郎,所以处处掣肘,这是她最大的软肋和弱点。
他们两个的相斗,相比沈留祯,她天然就劣势了一大截!
谢元想到此处,收起了眼中的不甘,重新打起了精神,鼓起了斗志:即便是天然弱势又如何,她可以付出加倍的努力,总是能赢的。
谢元出门离开了。
沈留祯转过身,看着谢元离开的背影。微风拂面,吹着院子里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
他心情低落,难以言喻。
……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私下里说过话,谢元似乎生了气,在谢父谢母身边的时候,谢元十分配合得搭着话,但是只要一离了父母,她就冷了脸,沉默不语。
沈留祯去找她,她都躲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两个人都要走,一个站在马车旁,一个骑在马上,临别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都知道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才算是好好说了几句话。
……姑且算是“好好”的吧。
第165章 分离
“阿元……”沈留祯仰着头看着谢元,一身儒生的宽袖衣袍随风轻晃,他发现自己总是喜欢叫她的名字,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心生惶恐。
谢元手中拽着缰绳,也看着他,冷冷然没说话,好似自从昨天的事情开始,就此记恨上了他似的。
“你生我的气了?为什么?”沈留祯明知顾问,他只是想听她说话,或者,给自己一个求和辩解的机会。
谢元不愿意看他似的,将眼睛移到了一旁,有些萧瑟地说:“与其说是恨你,不如说是恨自己不是个男儿郎……你拿着这一点算计我,我也认了。你辅佐你的皇帝,我带我的兵,咱们各凭本事吧。”
说罢就利落地转身骑着马离开,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她虽然已经跟父母道过了别才上的马,可是见她又是这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走的毫不留恋,还是让谢母难受不已,她不由地哭着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