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一滞,心中气闷不已。
后头那些守城的将领不争气,听见些风声就逃跑了,一个比一个怂包。若不然何至于如此被动?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确实眼睁睁的事实,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沈留祯见她侧着脸看着一旁不吭声,才说道:
“所以,魏军的这只老虎,牙还是牙,一颗都没有少,只是打了个盹儿罢了。等他们调动大军,到时候就不只是拿下了宋军三城而已了,恐怕又是一场惨败。你说是不是?”
谢元心中只恨那些丢城的人是扶不起的阿斗,烂泥糊不上墙,却不承认他们一定会输,此时抬眼说道:
“世事难料,尤其是战场上变幻莫测,此时先言胜败,有些过于早了。即便是老虎有牙,它打了盹儿,那便是机会,谁打死谁真的不一定呢。”
沈留祯前倾了一下身子,激动地说:“结果是不一定,可是我现在来找你商量的事情若是做了,对宋军来说,便是一定能赢。”
谢元只是冷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神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不以为然。
只听沈留祯说道:
“穆合王爷正在请旨从附近的军镇调兵增援,据我所知,魏军的军镇集结调配的速度极快,平时是种地的农民,一旦有战事,号令一下,第二天便带着武器和粮草成军而行。
我知道宋军也在调配援兵前来吧?从哪儿调,调多少人?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光是这粮草一事,宋军的行动便赶不上魏军吧?……你觉得哪一家的援兵会先到?”
谢元不语了……
粮草这个事情,她打仗这么多年,实在是感触颇深。
当今宋朝的刘家,也是由军营起家的白衣,他是在混战中拿了兵权,又推翻了前头一朝的君,刘家才由臣变成了君。
她爹谢昀当年就跟他们说过,汉人的朝廷更迭过于频繁,弊端就在人心难聚上。
靠着着兵权由平民白衣变成了皇帝的人,没有血脉传承的深厚积累,常常会被是门阀世家看不起。
他们表面上恭敬称臣,里子里却很难说。
碰上皇帝有手段的,笼络的来,世家们便是助力,笼络不来,便是个剜心的利剑,他们可以左右你的朝堂,左右你的人心所向,左右你的决策。
更加难办的是,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家族势力广布,再加上彼此之间姻亲的联合。不只是占据了大量读书人的官位,还有很多的土地和税收。
谢家如今遭了清洗,是没落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当初来到宋国之后,因着谢家氏族的威望,再加上门阀世家之间的有意的联合和帮助。
谢家也用很少的钱财,很轻松的得到了大片的土地……
更别说那些扎根在此多少辈子的氏族了……
所以说,皇帝也不敢将这些氏族们得罪的狠了,每次不管是征集粮草还是税收,都要打一场利益交换的诡谲之战。
这也是谢元他们,动不动就断粮,动不动就拖拖拉拉,连兵服都供不上的原因。
想到此处,她即便是有再大的豪情壮志,觉得只要她上了战场就有能力赢的信心……也不免丧气了起来。
像是这种事情,实在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
她能管的了的,就只有眼前,她手下的兵,她参与的每一场仗而已。
沈留祯一直观察着谢元的表情,见她的神色,明显已经被说动了。
于是又问:“如何?这些理由够不够?能说动我爹吗?”
谢元抬眼就看见沈留祯那一副得逞了的欠揍模样,那眼睛里头的得意明晃晃地刺眼睛。
谢元气得鼻子冒火,直想给他一拳,硬生生地忍住了,说:
“就当魏军能先调来援兵,那那个穆合死了能有什么用处?难不成因为一个穆合死了,魏军的援兵就不来了,他们就直接认输退兵了?”
沈留祯笑着说道:“你忘了还有我的吗?只要穆合死了……我可以说服魏国皇帝陛下就此撤兵。”
谢元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刚要说话。
沈留祯就接着说:“即便是我说服不了,兵撤不了,这场仗还是要打,穆合这个统帅死于非命,魏国少了一员大将,宋国少了一个强敌,这对于你们来说,怎么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谢元听闻,愣了一瞬,说:“这倒也是……”她顿了顿,忽而冷笑了一声,看着沈留祯说道:
“你们也知道他是个大将,是个有能力的有功之臣,你和魏国皇帝,就这么对待功臣良将的?这属实不像是个明君所为。”
沈留祯坐直了身子,像是看一个单纯的小孩子似的,不以为然地侧了侧脸,偏着眼睛说道:
“功臣良将难不成就不能是反贼了?这一点,宋国皇帝再明白不过了。南朝前朝的皇帝,前前朝的皇帝,哪个不是被功臣良将篡了位的?恐怕你们宋国的皇帝更加惧怕功臣良将呢。……你以后若是立了大功,做了良将功臣,可得小心着点儿……”
谢元咬着牙,看着沈留祯,很想打他……
第194章 看看到底谁不行
谢元抬了手指了指他的鼻子,最后认命似放弃了,问道:“你具体什么计划,说。将他引出来,让我带着人围杀?”
沈留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我是打算找个人偷偷地刺杀他。像那种战死沙场的结局,不太符合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