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突然笑了,在这狂风灌口的天气里头,倒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她说道:
“这个雪越大越好啊,雪越大敌人就越是看不见我们,我们就越安全,告诉所有人加速前进,今日有天助,必将旗开得胜!”
她这话说得抑扬顿挫,器宇轩昂,再配上那乐观的笑容,着实让人觉得精神一震,也跟着乐观了起来。
“说的是啊,这么大的雪,北夷人肯定都在被窝里头睡觉,谁会想到咱们跑这么远来偷袭?等爷去了一个个在被窝里头宰了他们!”四卫长何光说。
“对!”肖二蛋笑呵呵地应和道。
旁边一直跟着的牛三两抱着双手在原地跳脚,冻得跟筛糠一样,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谢元见状,说道:“咱们走的时候围成一圈,外头的挡风挡雪,中间的人能暖和一些,轮流换着来。牛三两,你先在中间暖和缓和。”
谢元的话一落,原本因为寒冷一直低着头的牛三两突然就抬起了头来,惊讶地看向了谢元,一双眼睛闪着光,很是感动。
可是谢元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直接对着身后的亲兵孙田说道:“叫传令兵,将我刚刚说的话,还有保暖的法子都传下去,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孙田领命去安排人去了。
肖二蛋对着谢元说道:“校尉,你也到中间去,暖和暖和。”
“急什么?!轮流来谁也少不了,你先进去吧,鼻涕都冻成冰凌子了!”谢元语气嫌弃地说,一把将他推进了包围圈里头,转身便走。
……
巍峨的城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好像一幅巨大的青影。
谢元他们趴在雪地里头看着那城墙上头那因为风雪而模糊晃动的火光,还有火光中那晃动巡逻的人影。
四卫卫长何光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说:“他娘的,这么冷的天,巡逻的还这么精神?”
谢元抿了抿唇,说:“传令兵,告诉三卫长李欢实的人按照计划摸到城门下头等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是!”传令兵领命去了。
“牛三两,看你的了,看看从哪儿下勾刺比较稳妥。我们再摸过去。”
“好,瞧好吧。”牛三两念了一句,缩着脖子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缩的跟个小球似的,身上的白布斗篷拖着地,一会儿就溜到了城墙底下,顺着城墙根儿下头的大门附近,真的像个老鼠似的,走走停停地看了一圈,又回来了。
“校尉,看好了,有四处没有光的地方,正好可以下勾刺。”他说着,往地上划了一条直线,中间点了一下,说:
“这是大门,左边这个位置,右边是这里这里。”
谢元一看,下令道:“甩勾刺的人分成四组,都看看这是哪儿,带着人跟着去,其余的人留下掩护。”
“是!”众人小声应诺,纷纷开始分队。
谢元刚要跟着牛三两的队列走,被四卫长何光一把给拽住了,说道:
“校尉,还是我去吧!你留下来掩护。”
第239章 定然是个好贼
谢元回过头,冷冷地问:“你轻功比我好?”
何光讪讪地收回了手,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那……倒没有。”
“趴在这儿做好自己的事情,该掩护掩护,该冲锋就冲锋。”谢元冷酷地撂了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跟着那爬墙的小队,淹没在了狂风乱卷的风雪中,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影子。
……
城墙上,只有大门的上方点了一堆篝火,篝火旁边放了一座小山似的凌乱的木柴。
篝火在倒卷的狂风之中几乎看不见着起来的火苗。
相反,因为落雪的潮湿,灰色的烟尘滚滚,呛的附近烤火的人不停地流眼泪。
夜里巡逻的人是最乏味最煎熬的活儿,尤其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巡逻,更是一种折磨。
绕城一周的士兵走到了篝火前头,不顾辣眼的烟尘围到了篝火的旁边,在温暖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伍长说道:“这样的鬼天气,我就不信有哪个汉人能来偷袭,他们睡觉,我们也应该睡觉才对,白抗在这里受这样的苦。”
另一个人用鲜卑话说:“别讲这蠢话了,没人巡逻谁敢睡?你睡得着吗?求个心安也得有人守着啊。就是运气不好,让咱们轮着今天巡逻了。”
一时间烤火的人都在唉声叹气,眯着眼睛搓着手的,在风雪的摧残下满脸的苦相。
突然一个士兵突然僵了一下,竖起了耳朵来,问:“你们听见了没有……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刀剑刮城墙的声音……又好像有人拖着剑在地上走……”
漆黑的夜里,白色的雪花像是漫天泼洒的纸钱似的,所有人突然间就安静了,用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个人,似有埋怨。
那个士兵说得时候是无心的,他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很奇怪,所以尽量用准确的话语描述出来了而已。说出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形容有些阴间。
他看着同伴的眼睛,舔了舔嘴唇,说道:“真的,我真的听见了,你们没有人听见吗?……就从背后传过来的……”
“让你抱怨,阴兵替你巡逻去了!”伍长白了他一眼。
而城墙下头,没有勾上城墙的勾刺,顺着略微有坡度的城墙,一路刮着坚硬的墙壁“哗啦啦”地滑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地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