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亲兵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一听是这么个无聊的问题,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他顿时就放了心。
同时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他顺手将凳子放在地上,说道:
“她带着兵攻打魏国都城?”
沈留祯尴尬地一笑,又说:“刘大哥,我是认真的,怎么让她一个人来呢?”
刘亲兵听闻,跟着干笑了一下,不过脑子地说:“你快要死了,生命垂危,让她来见你最后一面?”
沈留祯听闻,眼睛悠然就亮了,脸上的笑容兴奋至极,然后又像是烧干了的油灯似的,渐渐地消失了,愁苦地说道:
“哎……不行,我说过,不骗她的。小谎言也就算了,这么严重的谎话……她来了估计会先将我打个半死,然后以后再也不想理我了……”
他仰天长叹,贱兮兮地望着天,接着说:“想我现在的处境……万一以后真的要见她最后一面,她却以为我骗她,不来了。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凄惨独死,眼睛都闭不上……”
他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郎,望着天眼神迷离,故作伤春悲秋的模样,说着这些话,怎么看怎么欠揍。
刘亲兵咬了咬牙,忍住了照头打他一巴掌的冲动,不耐烦地说道:
“那你自己想怎么办怎么办,才刚刚分开没有半个月呢,非要让她来干什么,人家好歹也有自己的正事做,谁天天让你溜着玩儿?”
沈留祯突然“啪”地一拍手,说道:“哎呀!我有办法了!”他收回了仰着的脖子,踩着凳子就着急地钻进了马车,说道:
“快快快,回家写信去。”
……
沈留祯为了“画”清楚这封信的意思,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先是画了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小人,一看就是一个魏国的将领,然后拿着剑直指着一个俯首贴耳站着的,头上绑着两个丫髻的小丫鬟。那小丫鬟身穿红色的襦裙,一看就是指当时的谢元。
然后第二张,画了一个腰间配着剑的少年郎,身姿挺拔,英气非凡。
少年身上穿着一个皮甲。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同样模样的小人,只不过少年人的表情变成了惊恐,身上的皮甲裂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第三张,画了一个城门,城门上头平的连个凹形作战位都没有,就只是一条线。
然后是佩剑的少年郎骑着马,急匆匆地往那城门里头进。
最后一张。他又将少年人裂成了两半的皮甲,又给她画在了身上。
画完之后,沈留祯拿着这几张画,自信满满地去问刘亲兵,说道:
“怎么样?能看懂吧?”
刘亲兵咬着牙,痛苦地看着沈留祯一张又一张的翻页,皱着眉冥思苦想,然后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写信?要不然你写字寄回谢家,让谢家寄给沈将军,然后让沈将军转交给谢元不就行了?”
沈留祯摇了摇头,说:“那不成……这是闹着玩的吗?我在魏国,多少双眼睛看我不顺眼呢,万一路上哪个环节信漏了,到时候不止是害了我,还会害了阿元……”
他顿了一下,着重说道:“尤其是阿元……我不能在信中提一个她是女子的事情,若是被哪个不开眼的看了信,那真的是害了她了。俗话说地好,士可杀不可辱……我若是被人诟病,顶多也就是个死,她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还不知要承受多少诋毁和流言侮辱……所以,小心一点好啊,宁可看不懂,也比暴露了强。”
刘亲兵问道:“你不是说,如果她不来,你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不就落实了吗?这么严重,你就不怕她看不懂,真的不来……不耽误事情?”
沈留祯手里捏着纸,又重新将那顺序给整理了一番,说道:
“嗨……乌雷都给我留了时间了,还通敌叛国?等过一些日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呢,多少我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着急。”
沈留祯解释完这些,又着急地问:“你真的一点都没看懂?”
刘亲兵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留祯拿着那些画纸,瞪大了眼睛,说:“这不是很明显吗?石余恒嘉针对你了。怀疑你的身份。你要是不来平城,你的皮甲就会裂掉,你的女子身份就藏不住了!”
刘亲兵听完沈留祯的解说之后,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又照着他的话挨个琢磨了琢磨,说道:
“啊……确实,那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画的挺好……”他眼光一转,问道,
“你的办法就是这个?威胁她?”
第246章 遗物
“这,这怎么能说是威胁呢?……我这说的是事实啊。”沈留祯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将那些画纸折好,塞进了信封里头,封了口。
然后很不要脸的直接放到了刘亲兵的手里让他去寄。
……
崇肃王府就在宫城外头,是离宫城最近的那一坊内。早年间为了上下朝方便,辅佐年幼的石余天真处理朝政,石余佛狸特意给他就近造的府邸。
按照道理说,这座离宫城最近的府邸,应该是因为朝堂风波而受影响最深、直接,随着漩涡中心风起云涌变化无常才是。
可是自从景穆太子石余天真抑郁而终之后,崇肃王府就跟也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管外头多大的风雨,多大的浪潮,到了它这里都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去,好似它有一层与世隔绝的结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