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肃王爷的眼睛陡然一亮,凌厉地看着合安的表情,许久都没有说话。
合安也一脸坚定,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崇肃王爷才转而恢复了兴致缺缺的语气,问道:“那这件事情,如何一定跟当时的钦差,沈侍中有关系?”
“六步木,你说。”合安转过头来对地上跪着的人说。
“是……王爷,当时我因为被沈钦差的仪仗队误以为是刺客,我怕没了命,吓得就跑了,想找穆合王爷给我说情,我好有个命活……结果刚到跟前,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襦裙的女子朝着王爷射箭,刺杀王爷,结果射偏了。
可是旁人都没有看见她,只看见了我……再加上仪仗队的人的提醒和追捕,情急之下我光顾着逃,没有留心她的去向,后来才知道她留在后头伺机杀害了穆合王爷……”
六步木说着,深深地一头磕在了地上,模样很是痛悔地说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贪生怕死,没有及时出声提醒,才让穆合王爷遭了奸人的毒手。”
合安听到此处,异常的激动,咬牙切齿地说道:“王爷,而且,我们的人后来发现,那些陷阱旁边,被割了带血的草,被人掉了一路,一直能追踪到沈留祯休息的地方。我们是监视他,可是他搭了屏风做掩护,很长时间看不到他和那个婢女的人。就是他派那个婢女趁乱杀了我父王!千真万确啊王爷!沈留祯狼子野心,暗杀我军统帅,妄想颠覆我们鲜卑人的朝廷,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沈留祯的眉头跳了一下,这个罪名可真够大的。
而且,合安也不算蠢的,虽然是靠着先预定了凶手,但能将大致的作案过程理了个清楚,还做到八九不离十,说明他真的下了功夫了。
可是……呵呵……跟他斗?
沈留祯垂着眼皮子,声音平静地质问道:“你可说完了?”那语气,好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平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合安君瞪了沈留祯一眼,还是不甘心,朝着座上的崇肃王爷说道:
“王爷,这人奸滑狡诈,一张嘴就胡说八道,将陛下都能哄的团团转去,请王爷一定要为国除害呀!”
“合安君!”沈留祯抬了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带着浩然正气般,语气高亢地说道:
“你说完了,就该我说了!……难不成你编织罪名诬陷他人,连个让人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
“我……”
“王爷!”沈留祯向中间跨了一步,一个拱手行礼,儒生袍服的宽大袖子合成了一扇门。他俯首说道,
“下官要被合安君冤枉死矣。我作为钦差,替陛下巡视,结果接连有人派刺客刺杀我。第一次在交良城客栈,夜半时一个鲜卑人的刺客要杀我,被我那婢女替我挡了一刀,才侥幸逃脱,后来刺客被我的护卫所擒杀。这一点当地的县令,还有各位军镇督主都知道,皆可为我作证。”
“你血口喷人,你受刺跟我有什么关系?!”合安君冷笑了一声,说。
沈留祯不理他,接着流畅地说道:
“我一开始,也以为只是一个鲜卑人的小毛贼而已,可是当我从县令那里知道,我们前脚刚刚擒杀了刺客,同一客栈里头的人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有人去县衙告状,说我杀了一个鲜卑人。
如此……能是一个小毛贼所为吗?我不得不想,我这个钦差的身份,到底是碍了谁的眼。”
“跟我没关系!你有证据吗?”合安君又怒道。
沈留祯突然转头看向了石余合安,声音洪亮,振聋发聩地质问道:
“我说跟你有关系了么合安君?!”
此话一出,石余合安一下子呆了……他安静了,所有人都安静了。
半晌,合安才反应过来,通红着脸,慌乱地问道:“那你说这些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暗指跟我们有关系?!”
“我当时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可是现在铁证如山,摆在我面前,说明就是你们派人刺杀的我!人证都在此,你还敢抵赖?!”沈留祯伸手一指旁边跪着的六步木。
第257章 崩盘了
合安恨恨的冷哼了一声,双手一抱,仰着下巴说道:
“前头不都说了么,他当时是射野鸡。打猎时候误伤算什么稀罕事情吗?……都是误会罢了。沈大人估计是亏心事做的太多,看谁都觉得像是要刺杀你吧?”
沈留祯也站直了身体,仰着下巴不屑地拿眼角的余光觑着他,平静地反问:
“既然是误会,这位叫六步木的士兵亲眼瞧见了这么多事情,怎么不第一时间出来指认我,指认我那个婢女?也好当着中军大营一众将领的面,将沈某斩于刀下……难不成合安君舍不得我死?”
“狗屁!……他……”合安君语塞,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就是急智不够,找不到话来辩解。
沈留祯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一阶,洪亮地说道:
“我来替你说……因为他是你们派去刺杀钦差的刺客,见不得光,更加经不起查问深究,你们怕刺杀钦差的罪名一经查实,你们家就是意图谋反的杀头之罪!”
沈留祯一身正气,谦虚温和地朝着大堂之上的崇肃王爷又是一拱手,说道:
“王爷,在下当日听说穆合王爷意外坠落陷阱之中惨死,震惊不已,一时间又起了怜悯之心,心想既然刺客被抓了,不管是谁派的,总归是个死……当时情况复杂,一众将领群龙无首争吵不休,为了顾全大局,我心一软,就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那幕后黑手一把,不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