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着魏国彪悍的民风,能让他们答应还俘虏,还在合约里头道歉,已经是难得的收获了。
“请将人数也补在合约里头。”谢元认真地说。
沈留祯温和地说:“行……那里头关于两国物品交换的清单,解将军可有意见?”
谢元看了看里头关于宋国用粮食和农具,交换魏国马具和皮革的内容,她对于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太了解,不知道对等不对等,好在数量并不多,就是一个和平友好的象征。
于是转而问身边的胡太监:“胡公公,您看还有问题么?”
胡公公听闻,眨了眨眼睛,对着谢元小声地说道:“……陛下嘱咐了,只要面子上好看就行。”
谢元听闻,心里头隐隐觉得膈应,皱着的眉头就一直没松开,却直接对着沈留祯果断地说道:“没有了,就这么办吧。”
后来重新修好了合约,一式两份互相签了字盖了章,这件差事总算是了结了。
剩余的事情自有下头的人做,他们两方负责谈判的人,自然是分道扬镳。
沈留祯带着队伍来送谢元他们离开,难得他骑了马跟谢元肩并肩地走在一块儿。
谢元扭头看向了沈留祯,担心地问:“你的病好些了吗?要不还是坐马车吧,还能少吹些风。”
沈留祯没说话,对着她笑了一下,眼神中的光亮透露出些许的狡黠。
只是这一眼,谢元就明白了,昨日他那副病恹恹,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是装的。
谢元的表情一下子从担心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恼怒,无语地点了点头,喃喃道:
“你可真行。”
第319章 十年之约就是个屁
谢元的身子随着马匹的前行轻轻摇晃着,望着前路,脸上是掩饰不住地嫌弃,说道:
“有意思吗?好像只要喘着气儿,你就不停地在算计,也不嫌累得慌。”
沈留祯笑了,打趣她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我听说,解将军连下大雪都不耽误晨练,早上客栈的小二起来准备扫雪,就看见你浑身冒着热气儿,在院子里头练功。脚下的雪都被你武出来的罡风给扫干净了。你不累吗?”
谢元眼睛望着前头,轻轻皱着眉头,没有理他。
沈留祯见谢元不搭理他了,顿时就心虚了起来,脸上那轻松的笑容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转了身子,尽量往谢元的身边凑了凑,说道:“阿元,得公私分明啊,公是公,私是私,你可不能因为公事而记恨到我个人身上。”
沈留祯正说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于是转了一下头,结果就对上了孤独坚那扭曲的表情,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沈留祯一下子就明白了:在独孤坚的眼睛里头,他恐怕就是一个断袖分桃的男人,正在恬不知耻的勾引另外一个男人。
沈留祯往后撤了撤身子坐正。此时正好已经到了边境线上,到了分开的时候。
“阿元,借一步,我有些私事要跟你说。”沈留祯的声音很是温柔。
谢元眸光晃了一下,勒住了马匹,对着身后肖二蛋他们说道:“你们等在这里别动。”
说着就踢了下马肚子,骑着马蹿了出去。沈留祯也拽了缰绳,连忙跟了上去。
独孤坚自然听见了沈留祯的话了,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将身后的钦差卫队都拦了下来,跟谢元的亲兵队伍一起,等在了当地。
两队人马互相仇恨的一个对视,然后就一起看向了停在远处说话的两个人。
沈留祯身上披着厚实的皮毛大氅,文质彬彬,有着和光同尘的气质。
而谢元一身利落的黑衣,穿着皮甲,腰背笔挺,浑身透着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样一白一黑两个人骑在马背上,站在白雪皑皑的背景中,其他的巨大差距暂且不提,光是看衣着都不像是过同一个季节的人。
但是另一方面,这画面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和谐和赏心悦目。
两个人都是长相出众的少年人,又是年纪轻轻有了功绩的才俊。他们立在一起真的很难不让人生出感慨与赞叹来。
沈留祯眼睛追着谢元看,谢元却有些不想理他,眼睛一直看着别处。
沈留祯眸光一转,似才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来,伸手替给了谢元:
“阿元,此次一别,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谢元的丹凤眼转了一下,用眼尾扫了他一眼,看着纸包脸色稍缓,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些许伤感的语气,问: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沈留祯执着地伸着手。
谢元抿了一下嘴唇,有些不情愿地踩了一下马镫子,直起身子过去将纸包够了过来,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拨开了纸,就愣住了。
只见里头躺了两个饱满圆润的柿饼,琥珀色的果肉,上头还盖着白色的糖霜,一看就很好吃。
谢元抬眼看向了沈留祯,沈留祯也满脸堆笑的看着她,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像是献宝似的,催促她说:
“你快尝尝,看看好吃吗?……这个东西不好找。昨日我去一小姓氏族家里做客,见他们这柿饼做的实在是可人,就偷偷的给你装了两个回来。”
谢元有些感动,但是她还生着沈留祯的气,不想表现出来,于是随意的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就看着远处的雪景,皱着眉头咀嚼着,言不由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