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平时沈将军不在家。沈家小郎君从不说他们半句不是,即便做错了他也不吭声,就等着沈将军回来之后算总账。
沈将军那是行伍出身的人,什么他都喜欢按照军中的那一套规矩来,丝毫不讲情面,打起人来太狠了,说卖也就卖了。
以前照顾沈家小郎君的几个奶娘,都是前一天还听他嘴甜的叫婆婆,感情亲厚的跟永远都舍不得分开似的。后一天就被回来的沈将军细数了不合矩之处,打个半死给扔了出去。那小郎君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可是说变脸就变脸,吓人着呢。”另一个人说。
冬瓜脸的小丫鬟叹了一口气,总结说:“……那个沈家小郎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着乖巧可爱,实际上心思鬼着呢,不像咱们阿元,虽然顽皮些,有时候太过于闹腾,可是却没有什么坏心思。”
妇人听闻,不以为然地白了她一眼,说道:“快别提了,谢元也被他给教坏了。这两天她也画画啊,虽然画的比沈家小郎君还不如。,可她主要就是到各处监工去的,凭她那身手,上天入地的,哪天趴在房顶上画你,你都不知道……”
说到此处,众人下意识地就四周的房顶上望去。结果……真的就看见房顶上露出了半个头来,不是谢元又是谁?!
谢元见他们在看她,抬眼瞄了一眼,理都不理,隐隐掀了一下白色的画纸,在蓝天白云与房顶交际的背影里尤其的明显。
三个人都是一惊,心虚地一个哆嗦。
年岁稍长的那名妇人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担心地说:“阿元,你什么时候上去的?太危险了快下来!回头要是被家主和夫人知道,又要罚你了!”
那语气跟没事儿人似的,好像刚刚在背后说他们坏话的不是她。
谢元将画纸折了之后塞进了衣襟里,就站在了房顶上,然后像只猫一样,轻踩着瓦片往下走了几步,就直接跳了下来。
她在三个人心虚的表情中站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腰背挺得笔直,一双丹凤眼睨着她们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家的那些个婆子要是安分守己,尽职尽责的,就不可能怕对账,怕沈留祯。”
说罢就走了……
第31章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谢府花园的葡萄架下,谢元和沈留祯一起趴在条凳上,互相交流欣赏着彼此的画作。
沈留祯跪坐在条凳旁,而谢元则弯着腰,用胳膊肘子撑着趴在条凳上。
而他们面前,摊开了一叠不伦不类的墨画。
沈留祯指着自己的一幅画,问:“你能看出来这个是谁吗?”
“知道,西边小菜园的刘伯。”谢元一双丹凤眼低垂,指着纸上人的胡子说:“刘伯胡子长得稀疏,你这不是用细线画了三根么?”
“对!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沈留祯得意地说着,一伸手“啪”地拍在谢元的肩膀上。
结果他脸上的得意还没褪下呢,脸上就挨了谢元一个巴掌。
“啪!”
沈留祯傻眼了,捂着脸愤懑地问:“你打我干什么?!”
谢元静静地伸出了秀气修长的手掌给他看,说:“有蚊子。”
果然,在她的手心有一个已经被拍成糊糊的蚊子尸体,躺在了他的血泊中。
沈留祯尴尬地挠了挠自己有些发痒发麻的脸颊,一双圆眼睛发红,委屈地说:“打蚊子就打蚊子,你就不能轻一点,使那么大的劲儿,打得我脸火辣辣地疼。”
“哦,对不住,下回我轻一点。”谢元毫无愧疚地说。
沈留祯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又鬼兮兮地笑着说道:“哎……咱们以后就用画画做一个密语怎么样,旁人都看不懂的,只有咱们两个能看懂的。”
谢元没有那个心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睛看着白纸上的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留祯看了看她的表情,说:“……现在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以后咱们时常去逛一逛,他们再也不敢不把咱们两个小孩子当回事了,这也算是给老师和师娘分忧了不是么?”
“嗯……”谢元又嗯了一声,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画,情绪明显不高,心事重重。
沈留祯脸上被蚊子咬的疙瘩肿了起来,越发的痒,他勾着手指挠了挠,小心翼翼地问:
“阿元,你是不是也听他们说了,老师要纳妾的事情?”
谢元好似心中就是在想这个,立马就张口说:
“这不可能……谢家从来没有纳妾的规矩,我从小就听人说了。谢家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最看重门第和血统,娶的正妻大多也都是其他几家同样门阀显赫的氏族姑娘,好比我娘就是王家的旁支。
一来怕纳妾薄待正妻,对不起故交情义,二来,妾室身份低贱,生出来的孩子血统不正,有辱门庭。”
沈留祯不置可否,说道:“……可是是师娘一直催着老师纳妾啊,说一定不能让谢家断了后。我觉得老师大约会答应的。”
谢元一听这个话,立马就站直了身体,怒道:“我不是后吗?难道我不姓谢?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沈留祯仰着脸,纠结地望着居高临下的谢元。
他是觉得谢元哪里都好,他很喜欢谢元的身手、长相、秉性,总之他是看不出来谢元比旁个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