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肖二蛋追在谢元的身后,一直瞅着她的侧脸,操心地唠叨着。
他们已经进了禁军大营,门口递了令牌点了卯,此时正在去禁军操练场的路上。
禁军是皇帝的直属军队,专门负责宫门防卫保护皇帝的。有钱,又有势力,他们这些在前线,动不动就断粮少衣的普通军队根本没法跟人家比。
所以一进了军营,看见了那些人身上的铠甲和装备,还有那眼高于顶的气势,肖二蛋不自觉地就感觉自己的膝盖矮了一截子。
但是见谢元完全不受影响,一副做好了准备,时刻将那些人打服了的昂扬斗志,他就忍不住忧心忡忡,才有了上头的唠叨。
谢元脚步不停,用颇具威势的丹凤眼的眼尾觑了他一眼,平静地说:
“我知道。”
肖二蛋心想,你知道才怪呢。
“当然了,最好谁也不要得罪,这京城里头不比咱们边境上,边境上都是一群没权没势卖命的穷鬼,得罪几个就得罪了。可是这京城里头,说不定谁就是皇帝妃子的小舅子,国公府的小儿子什么的。让他们丢了脸,回头再找着法儿的坑你。”
“啊对。”孙田也在一旁应和。
谢元笑了一下,脚步依旧很坦然,说道:
“这话的调调我听着耳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肖二蛋一听,连忙说道:“对啊,这话是来得时候,财神爷教我时刻劝你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多,我给忘了,现在一进这军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周围经过的人群,觉得自己有些哆嗦。
“周免啊……这话确实像他的风格。”谢元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算一算她已经离开军营快半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去。
谢元想到此处,就有些黯然。
“还能怎么样,反正你不在,又没有战事,就那么驻守着呗。”孙田说。然后他看了一眼谢元的表情,也谨慎地劝道:
“将军,虽然说你现在是驸马……可是跟人家那些有实权的终归是不能比,我觉得肖二蛋说得对,咱们得和气些,多少给旁人点面子。”
其实孙田中间还省了一句,他还想说:你跟郡主的感情又不怎么好。回头惹了官司,她不一定能指得上……
但是他知道谢元的骄傲,就没有说。
谢元将恍惚的心思收了回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安慰他说:“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早八百年就知道被小人坑害是什么滋味了。哦对了,就是那个沈留祯,你们见过的,我小时候被他坑了无数。”
孙田和肖二蛋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因为他们也想起了当初被沈留祯骗了的经历了。
可是……说他是小人也不至于吧。他要是小人,你当初还拼着受伤去救他呢?
然后就听谢元感慨地说:“因为他我可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被小人暗算,一是要持身正,谨慎处事,千万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让他的小把戏占了上风。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这才是对付小人最有效的方式,你光靠让着他,哄着他。他该坑你还是坑你,一点都不会手软。”
肖二蛋和孙田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不过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来。
心想:听他这个话音,那那个沈留祯小时候还不知道挨了他们家将军多少毒打呢。
果然,他们将军从小霸道到大……
这个时候,谢元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前方。
他们抬眼望去,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看见了前头操练场上的看台了。而上头,站了好些个禁军的将领,也正看着他们。
第333章 下马威
“是解驸马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相貌堂堂,生的好生俊俏啊。啊,哈哈哈哈……”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走到了站台的边缘,远远地对着谢元说,脸上带着豪爽好客的笑容。
谢元很尴尬地笑了一下,全当听不懂他话里的嘲讽意味,抬着手抱着拳一拱手,礼貌地说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各位大人如何称呼?”
“我是步军司指挥使刘广泰。”他说着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几个人,都是不想搭理谢元的意思,于是将伸出去准备介绍的手又讪讪地收了回来,说道:
“你今日来的不巧,今日是禁军大检的日子,这几位是殿前司和马军司的几位,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招待解驸马了。”
谢元刚刚拱了手要说话。
另一个人额头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的将领不悦地说:“行了,就你嘴碎,跟一个小辈啰嗦什么,赶紧下令吹号角吧。”
“哦,对,吹号!”刘广泰大手一挥,看台下头的巨型号角就被人吹响了,“嗡嗡”地响声,像是震动了人的血脉一样,令谢元的表情一肃。
谢元在兵营里头打仗,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地反应。只要一听见号角声,就会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想要收拾检查装备,时刻准备奔出去上战场。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号角声了,现在乍然一听,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丹凤眼中光亮惊人,像是一把利剑出了鞘,露出了雪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