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真郡主伸手一指外头,怒道:“去将词儿完整的给我抄过来,快去啊!”声音震耳欲聋。
莫女官被吓了一跳,“哎、哎”了两声,转身去了。
等再回来时,怀真郡主依旧批头散发,还穿着就寝的里衣。
妆台已经被她掀倒了,珍珠、钗环首饰散落了一地。宮婢也已经被她轰了出来。
就只有她自己阴森森地坐在卧房的室内,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门口的位置,在等结果。
莫女官拿着那张抄了歌词的纸张刚刚站住了脚,准备将纸张展开递过去。
怀真郡主就压着怒气,低沉地喝了一声:“念。”
莫女官手有些抖,说:“……郡主,还是你自己看吧。”
“让你念你就念,费什么话?!”怀真郡主怒道。
“好……好好,我念……”莫女官支支吾吾地说,随即抖着手,看着展开的纸张念到:
“三月三龙抬头,帝女娇娥庙里游,外头香客攘攘,里头……被翻……被翻红浪……今日是马公子啊,明日就不知是谁家郎……帝女不做将军妇,非要做那……淫贱的奴。”
莫女官嘴皮子哆嗦,已经感觉到怀真郡主身上散发着的暴怒气场了。
她生怕自己这个念词儿的反倒是受了连累,索性将眼睛一闭,将最后一句快速的念了出来:
“……郎君啊,不要叫奴怀真啊,叫贱妾才能心满意足。”
只听得“咚咚”地一阵声响,莫女官再睁眼睛时,怀真郡主已经到了她的眼前,抬手“啪”地一下给了莫女官一个巨响亮的耳光。
莫女官被扇倒在了地上,连忙又爬起来跪在那里磕头,连连说道:
“郡主息怒息怒……这词儿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听了您的命令抄了过来,是您让我念的!否则奴婢万万不敢啊。”
怀真郡主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喉咙中倒气的声音“呼哧呼哧”地响,她将那张纸捡了起来,狠狠地撕成了碎片,撕心裂肺地喊道:
“谁干的?!!谁干的?!我要将他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她这么喊着,又用尽了全力撕扯那张纸,用过了劲儿,气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碎纸片从手里飘落了下来,正好落了跪着的莫女官一头。
怀真郡主的身子晃悠了一下,头上的乌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了一点愤恨癫狂的眼神,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啊!!!!……啊!!!!!”
第401章 太阴损了。
彼时,谢元正在校场上练习拉弓的稳定性,怀真郡主凄厉的哭喊声穿过了院落,落到了她的耳朵里头。
她举着弓偏了一下脑袋。对着身后替她收拾武器的肖二蛋说道:
“去郡主那儿问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肖二蛋听见这声喊也很好奇,看着声音的来处竖着耳朵,但是不太想去,说道:
“她总是一出一出的闹,有什么好稀奇的啊。”
谢元将拉弦的手一松,箭矢正中远处的靶心。她将弓放了下来,侧过脸,一双丹凤眼看着肖二蛋,不怒自威。
肖二蛋顿时心虚了,放下了手中擦拭武器的白布巾子,就往外走。等于再不说废话,领了命令去执行去了。
他刚刚穿过院门,就碰见了从外头急匆匆回来的孙田,两个人一个照面,孙田问:
“你干什么去?”
“将军让我探探怀真郡主那里的军情。”肖二蛋恹恹地说。
孙田愣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哦”了一声,说:“去吧……”
两个人擦肩而过,孙田心事重重地往里头走,见谢元拉着硬弓在练习臂力,于是走上了前去,小声地说道:
“将军,出事了。”
谢元腰背笔直,拉着弓的手臂依旧很稳,但是她眼神晃了一下,举着弓的手又抬高了一点点,问:
“什么事?”
孙田凑到了她的耳朵旁,说:“……怀真郡主跟马朔的那件传闻,不知道被谁编成了歌谣,连街上卖早点的都会唱了。”
他抿了抿唇,似乎很是气愤,对着谢元说道:
“她名声臭了,连带着将军你也成了笑料,你还管她如何呢?”
“歌谣?”谢元放下了手中的弓,疑惑地问。
孙田想了想说:“编排的人,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说得是怀真郡主,最后一句直接提了封号。也就是不懂事的娃娃敢唱最后一句。
可是即便不提封号,前头又是寺庙又是马公子的,只要人不傻,都能猜到说得是谁。”
谢元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在这个时候,肖二蛋从怀真郡主的院子那儿回来了,喘着气说道:
“我去问了,一个个的都缩着脖子闭着嘴,没有人愿意跟我说因为什么呀,只是说连莫女官都挨了巴掌了,好几个都挨了郡主的打骂,让咱们别问了。”
孙田嗤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但是却充满了气愤和不满地味道:
“肯定是因为那首歌谣的事情呗,她自己做了丑事,现在弄得人尽皆知,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了,她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当时别做啊!”
谢元皱了皱眉头,又想到了怀真郡主当时说,她那么做都是因为她。
而且,确实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间接造成了怀真郡主现在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