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有心之人莫不是失望,有那沉不住气的,已经在小声嘀咕:谢家给自己女儿办个生日宴,这么大的排场,莫不是故意遛着他们玩?
谢父见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才满面愁容地将此次生日宴的目的说了出来:
“其实此次叫各位来,确实另有目的。诸位都知道,最近战事不顺,北边又丢了几个城池,许多逃难的人都聚集在了临江城的外头,越来越多,若是处理不好,恐怕现在城中的秩序都难以维持。”
有人高声接话道:
“多就多呗,咱们大门一关,还能碍着咱们过日子么?更碍不着谢家的这般高墙大院了。”他本来就是奔着投机取巧来着,结果什么都没捞着。眼皮子轻浅,顿时就看谢父就没有之前那番顺眼了。
谢父抬眼认了认人,没有说话。
便又有圆滑的人出来说:
“哎……话不能这么说,谢家主还担着一郡之首的职责呢,他担心的这些,不是也在替咱们大家伙儿担心么?”
“对对对,郡守大人,那日听闻你和沈将军家都往城门外施粥饼,后头我们家也跟着去了,虽然能力不足,杯水车薪,但多少也是一点心意。”
“是,我家也去捐了些米。”又有人说。
谢父举了手中的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谢谢各位的鼎力相助,我知道各家都不容易,所以今日叫各位来,并不是硬要各位捐粮捐款,而是得了几件东西,各位谁家要是有余力,最好是出粮,或者是出些木材,好给城外的那些难民,临时建造像样的住所,也好稳定人心,而后徐徐图之,将这些难民都疏散安置好。”
众人听了之后,在坐席上互相看了看,小声的商议嘀咕。
谢父逡巡了一眼,拍了拍手。旁边早就准备多时的谢家仆从就捧着东西出来了,正是前几日,谢元和沈留祯他们从张郭那里用各种借口搜刮来的东西。
这也就是张郭的小妾没资格出现在这里,她要是在这里,看见自己家的东西被搬到了谢元的生日宴上来拍卖,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沈留祯躲在了院门边上,看着老师在众人面前一件件的讲解那些东西的来历,价值,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实在是将一个读书人的口才和感染力都发挥到了极致,直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了去,时不时的还能引得人们宾客们哄堂大笑。
他就知道,他和谢元拿回来的这些东西,终于算是物尽其用,能派上用场了。
哎……谢元呢?今日这场面,她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呢?
沈留祯用一双兔子似的大眼睛在宾客间找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房顶上屋檐下,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谢元的身影……
他心中纳闷,于是到谢家的后院拉了几个丫鬟打听,才知道谢元挨了师母的巴掌,跑掉了,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她能躲在哪里,不外乎还是那几个老地方。
于是穿过了谢家的大门,跑到了自己家的练武场里头四处找了一圈,没有人。于是又跑去了兵器房,最终在铺着地图的桌子底下找到了她。
她手里抓着剑靠着桌子腿屈膝坐着,桌子上铺了一层青色的桌布,垂下来的桌布挡住了她半个身子,只能看见她按在地面的手,还有屁股和小靴子。
沈留祯不自觉地脸上就带上了笑,弯腰掀开桌布说:
“你倒是会……躲……”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看见谢元在哭。
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眼泪糊了满脸,她的额头上还有因为练功练出来的汗水,鬓发都湿了,跟眼泪伙在了一起。
沈留祯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酸慌乱,问:
“阿元,你怎么了?”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谢元抬了胳膊擦了下脸,一把将他撩着的桌布又拽了下来。
可是因为她劲儿太大,又带着气,结果将整个桌布都拽掉了,巨大的桌布带着地图都顺着桌边滑落了下来,正好蒙在了沈留祯的身上。
沈留祯连忙手忙脚乱地往外撕扯,想从里头出来。结果压着地图的镇纸一并被他拽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他的头顶上,“咚”地一声闷响。
“啊!”
整个人都裹在桌布和地图里头的沈留祯,手从布里头顶出了个尖儿摸着脑袋,惊叫了一声……
第45章 没什么,就觉得很有意思
谢元看着这一幕,被沈留祯笨手笨脚的模样给逗笑了,伸手帮他将桌布都拽了下来。
沈留祯满头的炸毛,谢元满脸的眼泪,两人相对而视,都各自尴尬了一瞬。
他们刚刚都挺狼狈的,这一把算是平了吧。
于是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留祯挨着谢元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问:“阿元,为什么这么伤心?还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谢元本来忘了的眼泪又汹涌了出来,她扭曲着脸忍住了,说:“我娘非要让我当女儿,我不乐意,她就打我,还说我下流。”
沈留祯跟谢元在一处那么久,自然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大问题,想了一圈不知道如何安慰,干脆拍着她的肩膀说:
“好兄弟!我支持你!不管旁人怎么说,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强太多,更有资格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我永远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