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亦善一直骂沈留祯是疯子，而不是骗子呢？沈留祯这个人……很疯吗？他怎么没有看出来？
难道是他在魏国那边行事有差，得了这么个外号？
正在此时，何公公急匆匆地来了，一进刑房的门，就看向了架子上的亦善，见亦善那张眉骨高，眼窝深邃的脸，明显就是个胡人。
他顿时松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一旁的章青说道：
“幸亏没有空手而归有个结果，你不知道现在宫里头乱成什么样了，全是告我的状的。这要是扑了个空，恐怕明天我就得被砍头了……”
他个子不高，抬眼对着章青，像是求饶似的说：
“我说章大人，你下次悠着点，像这种明面上得罪人的事情，不适合我们干，更何况还是一得罪得罪一大片的呢？”
沈留祯听闻就插了进来，说道：
“何伯伯，我作为内线提供的情报，本就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章大人只不过是当机立断抓住了时机。若不然，哪有如此大的功劳？”
何公公看了沈留祯一眼，说：
“这话倒也是……”
他思索了一番，又对着章青说道：
“那开始审吧，去将马国公和沈国柱都叫来，在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升堂审案，这事情才能稳当。”
“是。”章青躬身应了一声，就转身安排人去了。
刑房的门口，就剩下了像是看宝贝一样看着亦善的何公公，还有看着何公公的沈留祯。
哦，对，还有被绑着的、愤怒不已、无法想通沈留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亦善。
沈留祯对着何公公说道：
“何伯伯，有些话思来想去我还是得提前讲明。能否借一步说话。”
何公公扭过了头，对着沈留祯做倾听状，一副他说什么都准备答应的样子，跟着他就走到了刑房的外头：
“你说。”
沈留祯垂下了眼眸，一只手端着宽大的袖子，仪态端方地说：
“我是暗子，能提供线索帮你们抓人，可是审案的事情我不便参与，按照道理说，这亦善最后如何处置，也轮不到小辈插嘴。
可是，请何伯伯明鉴，这案子审完之后，不管他招供多少，他这个人，一定要死。并且越快越好，若不然，夜长梦多。我卧底魏国的身份一旦暴露，这损失绝不是他一个细作头目能交换的。毕竟……”
沈留祯压低了声音，往何公公的身边凑了凑，用郑重的语气说：
“我在魏国皇帝的身边，能左右的事情，太多了……”
何公公听闻点了点头，露出了思索的模样，但是并没有直接答应沈留祯。
沈留祯看着他的表情，眸光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心知他恐怕并不打算轻易杀了亦善……
毕竟现在抓的是亦善一个，若是审得好，能将宋国境内的细作清理个彻底，这种利益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沈留祯揣了袖子端在身前，垂着眼睛忧愁地说：
“哎……也是，自从我领了差事来这里之后，魏国间者网损失惨重，我回去恐怕也说不清楚。索性就别回去了，就在何伯伯手下领个活儿糊口算了。”
何公公一听，顿时急了，说道：
“别啊，这些我替你想办法圆，你不能不回去啊，万一哪一天魏国来攻打宋国，就凭着现在宋国的样子……”
何公公急得指了一下外头，手指都抖了，说：
“……内斗的厉害啊，肯定打不赢啊。到时候岂不是直接亡国了？”
沈留祯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
“这也能圆得回来？……即便圆得回来，亦善还活着，一个风声透出去，我就是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第484章 荒诞惨案
何公公听闻连忙摆了摆手，说：
“这个我知道了，先不着急，现在是先将此时的乱子按下来再说，你容我慢慢想一想，想个万全之策。”
沈留祯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刑房的方向，亦善现在安静多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要是万一气愤之下，忠臣变奸臣，全交代了怎么办？
那他还得想办法亲自动手除了他才好，要不然……魏国的间者网不就真毁他手里了吗？
他只想杀亦善一个，不想牵扯魏国的其他人……
……亦善一个鲜卑人，对汉人的偏见又那么深，应该不会吧。
沈留祯的眼睫毛抖了抖，收回了思绪，神色如常地说道：
“行吧，那何伯伯，我就先回去了。”
“好，去吧。回头我一定会向陛下替你请功的，啊。”
“那就多谢伯伯了。”沈留祯笑了，规规矩矩地揖了一礼，仪态翩翩地转身出去了。
如果忽略掉他后头被划破的衣服的话……
……
……
自从上次沈留祯在谢元那里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厌恶之后，他就不太敢一直往谢元的跟前凑了。
这种忐忑估计没有人会懂。
他知道最近谢元很苦恼，心情抑郁。
一来案子还在审，即便是各方关注，加急督审，查清楚前因后果，找证据也需要时间。
谢元他们最后会怎么被定性，全看这件案子的结果。结果一天不出来，谢元的心情就不会好。
这种事情，旁人劝慰什么话都没有，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