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将人带走,带走!”何公公对着手下发令,几个人立时上前,拖着亦善就走了。
沈庆之见她明明疼得额上见了冷汗,依旧紧抿着唇线要追上去打人,便拉住了她的胳膊肘,怒道:
“不要命了!想打想杀,等你伤好了再说。回吧!”
此时朝中的大臣们已经纷纷离开,只不过离开时,好多人都对沈庆之和谢元投以了不善的目光,处处都透着孤立他们的味道。
谢元捂着伤口,微微躬了身子,缓解了一下刚刚踹人而引发的疼痛,然后就依旧倔强地直起了身子,身姿站得笔直,喘了一口气说:
“我没事师父……您刚刚为何不说话?”
沈庆之抬眉看了她一眼,神色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被什么压得喘不来气似的,说:
“我还要跟他们商议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置,你先回吧。回头我跟你细说。”
谢元听闻眸光闪了一下,不再纠结,直接抬步出了殿门,走了。
孙田作为一名人证,远在殿门的长阶之下等着谢元,见她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去扶她。
孙田自从知道谢元是个女郎,虽然带着崇敬也有了避嫌的心思,扶着她的时候,双手只是轻轻地托着她的小臂,让她借着些力气,身子离得远远地,尽量不挨着她。
那姿势,倒像是比宫里的太监还规矩。
谢元没话问,他就不吭声,全当自己是个哑巴,两个人几乎不怎么闲聊。
谢元想恢复从前的样子,全当他不知道的时候相处,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在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话多的肖二蛋没了,他们两个无趣的人,也就只能这个样子了吧。
想到此处,谢元神色一黯,伤心又涌了上来。
第487章 从前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她不想落泪,于是抬了眼睛看向了远处,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结果就看见了偏殿的走廊上,马国公身边围了好多的人,都对着他笑,拱手做恭喜的模样。
马国公也笑着拱手还礼,声音隐隐的飘过来:
“多谢多谢,真是对不住了。上次孙子的满月酒席让人搅了局,让大家受惊了,改日定当大办一场给诸位补上。”
“唉~你们马家才是真正受了无妄之灾的人,怎么还跟我们赔不是了?”
“说得是啊,好好的喜事,被章青那厮搅黄了。”另一个大臣叹息着说。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小声地提醒道:
“别这么说话,他也是为陛下办差的,再被人听见了。”
于是他们声音又小了一些,一边往里头走,一边说:
“马国公,这何公公手上……细作,监察百官,但是他跟……关系亲近,小心他们……这个由头攻击你。”
就听马国公一声冷哼,声音清晰地说:
“公道自在人心,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不成,放心,我自有办法……”
……
谢元看着他们进了平时理事办公的偏殿大门,紧抿着唇,不甘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孙田扶着她,也这么看着,两个人许久都没有动,内心的低落和寒凉无以言说。
他们死了那么多的人,肖二蛋也死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可惜。
在他们战死了的当口,这些手握大权,轻易间决定了那么多人生死的人,只在乎自己孙子的满月酒办得妥不妥当,这件事情有没有影响到他们争权夺利……
谢元的眉眼痛苦地拧了一下,附又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颓唐和眼泪都一并咽了进去,随即转过身,打起精神接着往宫门外头走。
一路上他们心情沉重,默默无言,直到到了宫门口附近,见到了随护大营的都统陈久。
他看见了谢元就折返迎了过来,看那个样子,是在等她。
“陈都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改天……”谢元抱着拳卡了一下。
旁人这个时候可能会说,改天我请你喝酒。可是她不能喝酒,她需要时刻谨慎保持清醒。
于是改口说道:“……改天请你吃饭。”
陈都统看着谢元爽朗的笑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吃饭不必了,等解将军伤好了,跟我切磋切磋武艺,指点属下一二,那就太好了。”
谢元听闻,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个提议太合她的心意了。因为刚刚看见了马国公他们谈论酒席,现在她想起请吃饭就厌恶的想吐。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一言为定。”谢元抱拳笑着说。
“好……”陈久看着谢元,见孙田在一旁扶着她,脸上的笑容小了一些,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陈久就将自己在这里等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沈国柱曾经说过,若是真的为他好,就得避嫌少来往。所以刚刚在大殿里头,我也没说上话。可是……将军为死去的将士们据理力争,所说的每一句,属下都感铭肺腑,热泪盈眶。”
谢元情绪低落,木然地说:
“感铭什么,事情本就该如此,只不过由我说出来了罢了。”
陈久看了她一眼,迟疑着说:
“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是忠臣,是对死去的将士们最好的结果了,总比所有人都白死了强。”
谢元听闻,凄惨的笑了一声,说: